一個大膽的念頭冒出。他能否嘗試引導這血蝕瘴的毒力入體,然後以古鑑為核心,模擬《玄骨淬靈訣》的運轉,進行煉化?這無異於刀尖跳舞,稍有不慎,自己先被毒死。
但眼看徐磷等人,尤其是石柱危在旦夕,劉鎮東一咬牙:“紅綃,幫我護法!柳大哥,韓大叔,你們戒備,我或許有辦法一試!”
不等燕紅綃勸阻,劉鎮東已盤膝坐下,將淨骨舍利置於膝上,藉助其清涼氣息穩定心神。他不再閉氣,反而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吸入一絲瀰漫在空氣中的紅色孢子粉塵。
毒氣入體,瞬間如同滾油滴入冷水,在他經脈中炸開!劇痛、灼熱、腐蝕、陰冷……種種負面感受席捲而來,讓他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他強忍痛苦,集中全部精神,按照《玄骨淬靈訣》基礎篇記載的、最簡單粗暴的“引煞入體”法門,嘗試引導這一絲毒力,沿著一條極其細微、冷僻的經脈,緩緩導向丹田。這個過程痛苦無比,如同用燒紅的鐵釺在體內鑽行。
終於,那一絲微弱卻歹毒無比的血蝕毒力,被艱難地引到了丹田邊緣。劉鎮東精神已近乎恍惚,全憑意志支撐。他“看”著那一絲猩紅的毒力,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緩緩靠近混沌古鑑。
似乎是感應到“食物”上門,混沌古鑑那枚發光的符文輕輕一亮。一股微弱的吸力傳出,並非之前吞噬磷火時的主動,更像是一種被動的“牽引”。
那絲血蝕毒力立刻被吸入鑑中。
劉鎮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瞬,古鑑微微一震,鑑面符文流轉,一絲比頭髮絲還要細、卻精純無比、清涼柔和的奇異能量,從古鑑中反哺而出,融入他乾涸的經脈。這能量與之前煉化陰冥磷火所得類似,卻更加中正平和,帶著一絲淡淡的生機,迅速撫平了毒力經過造成的創傷,甚至讓他虛弱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成功了!雖然只有一絲,但證明此法可行!混沌古鑑果然能完美配合《玄骨淬靈訣》,完成那最危險的“淬鍊”步驟!
“快!扶他們靠近我!”劉鎮東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有希望的光芒。他無法主動吸收別人體內的毒,但或許可以……
他示意燕紅綃,將中毒最深的石柱扶到近前,然後他再次運轉那粗淺的“引煞”法門,不過這次不是引入自己體內,而是嘗試在手掌形成一股極其微弱的、源自混沌古鑑氣息的“吸力”,輕輕貼在石柱心口。
同時,他全力催動《玄骨淬靈訣》中關於“感應”、“引導”煞氣的法門,精神高度集中,試圖“捕捉”石柱體內肆虐的血蝕毒力。
奇蹟發生了!或許是劉鎮東此刻的氣息(混合了古鑑和初步淬鍊的純陰之氣)對陰毒煞氣有特殊吸引,又或許是法門起了作用,石柱體內一股相對容易捕捉的毒力,竟真的被他手掌的微弱吸力引動,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沒入劉鎮東掌心,然後被他迅速匯入丹田,經由混沌古鑑轉化!
雖然速度極慢,每次只能抽取極其微小的一絲,但對奄奄一息的石柱而言,卻是救命稻草!他皮膚下鼓動的青黑色疙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了一絲,呼吸也稍微順暢了一點。
“有效!”燕紅綃美眸一亮。
“劉兄弟,小心反噬!”韓鐵山又驚又喜,提醒道。
劉鎮東點點頭,臉色更加蒼白。以他現在的狀態,每煉化一絲血蝕毒力都是巨大負擔,但看到石柱好轉,他咬牙堅持。“快,讓徐磷大哥他們也靠近,我…我盡力!”
柳雲和韓鐵山立刻將徐磷、周文軒等人移到劉鎮東身邊。劉鎮東如法炮製,雙手分別按在徐磷和另一人後背,同時引導、吞噬兩人體內相對容易抽取的微量毒力,然後匯入丹田,由古鑑轉化。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劉鎮東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消耗,額頭冷汗涔涔,身體微微顫抖。但他丹田內,那一絲由古鑑反哺的精純能量,也在緩緩積累,雖然遠不足以恢復靈力,卻讓他施展這粗淺法門時,後力稍續。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石柱體內的血蝕瘴毒被清除了小半,性命暫時無憂。徐磷等人也情況穩定,不再惡化。劉鎮東卻已到了極限,只覺頭痛欲裂,經脈痠軟,再也無法繼續。
“可以了,劉大哥,快停下!”燕紅綃心疼地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劉鎮東撤去法門,虛弱地點點頭,正想說話。
突然,他們來時的甬道深處,那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而且這一次,近在咫尺!伴隨著一聲震得骨骼甬道簌簌落灰的恐怖怒吼,一股冰冷、暴戾、充滿無盡殺伐之意的神識,如同冰冷的潮水,轟然漫過眾人所在的位置!
淨骨舍利的光暈劇烈波動,雖然勉強隔絕了大部分神識探查,但那股恐怖的威壓,依舊讓所有人如墜冰窟,動彈不得!
冥將,追來了!而且,似乎已經鎖定了他們的大致方位!
“走!快走!”韓鐵山嘶聲吼道,強行掙脫威壓束縛,一把拉起虛脫的劉鎮東,不顧一切地朝著甬道深處衝去。其他人也拼命掙扎,攙扶著尚未完全解毒的同伴,踉蹌著跟上。
身後,那充滿殺意的腳步聲,再次邁動,不疾不徐,卻如同死亡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在這錯綜複雜的骸骨迷宮中,一場絕望的追逐,開始了。而劉鎮東體內,那剛剛因煉化幾絲血蝕毒力而積累的微弱能量,以及腦海中那玄奧的《玄骨淬靈訣》,是否能在絕境中,成為他們唯一的變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