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梭碎裂的脆響在死寂大殿中格外刺耳。兩尊骷髏守衛眼眶中幽藍魂火大盛,手中骨戟再無遲疑,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一左一右,朝著劉鎮東等人悍然劈落!戟風未至,那冰冷的殺意已刺得人肌膚生疼。同時,四周牆壁上磷光晶石射出的慘綠幽藍光束,也如同活過來的毒蛇,交錯射來,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小心!”韓鐵山目眥欲裂,明知不敵,仍怒吼著揮動重劍,試圖格擋左側骨戟。柳雲、燕紅綃等人也各施手段,拼死抵禦光束和另一柄骨戟。但所有人都清楚,在這絕殺之局下,他們的抵抗恐怕只是螳臂當車。
千鈞一髮之際,劉鎮東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舉動。他沒有試圖防禦或閃避那必殺的攻擊,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那枚瀕臨破碎、猶自散發著最後一點波動的淨骨舍利,猛地擲向大殿中央,幽冥池上空那具盤坐的漆黑骸骨!
“接住!”他嘶聲喊道,目標並非骸骨本身,而是骸骨胸口那點微弱跳動、似乎與淨骨舍利同源的暗金光芒!
就在淨骨舍利脫手而出的剎那,懷中那枚得自玄骨尊者的古樸羅盤,指標瘋狂轉動,最終死死指向幽冥池方向。而丹田內的混沌古鑑,更是傳來一股近乎灼熱的渴望悸動,目標同樣是那具漆黑骸骨!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淨骨舍利劃過一道微弱的乳白色弧線,飛向幽冥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那兩尊氣勢洶洶劈下的骨戟,以及四周激射而來的磷光光束,在淨骨舍利飛出的軌跡附近,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彷彿那舍利殘留的玄骨尊者氣息,對這骨殿陣法仍有最後一絲影響。
就是這電光石火間的凝滯,給了劉鎮東一線生機!他根本不去看結果,在擲出舍利的同時,身體已朝著幽冥池方向撲出,不是直線,而是以一種彆扭但急速的弧線軌跡——這是他根據《玄骨淬靈訣》中對陰氣流動的粗淺感悟,以及混沌古鑑對那池中骸骨的強烈吸引,下意識選擇的路徑!他感覺,那條路徑上的陣法壓力似乎最弱。
“鎮東!”燕紅綃驚駭欲絕,想拉住他已來不及。
劉鎮東感覺後背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一道磷光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留下焦黑的灼痕。他撲倒在地,連續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幾道交錯的光束。而韓鐵山等人也抓住骨戟和光束凝滯的瞬間,拼命向兩側躲閃,雖然狼狽,甚至有幾人被餘波所傷,但總算避開了致命的合擊。
咔嚓!噗!
淨骨舍利終於承受不住,在飛臨幽冥池邊緣上空時徹底碎裂,化為齏粉。但最後一點乳白光芒,卻如螢火般,飄飄蕩蕩,落向了池中骸骨胸口的暗金光芒。
嗡——!
漆黑骸骨猛然一震!胸口的暗金光芒驟然明亮了數倍,彷彿一顆微弱的心臟被注入了活力,開始有力而緩慢地搏動起來。一圈暗金色的、帶著無上威嚴與寂滅氣息的漣漪,以骸骨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那兩尊正要再次發動攻擊的骷髏守衛,動作瞬間僵住,眼眶中的幽藍魂火劇烈搖曳,竟流露出一種類似“敬畏”與“茫然”的情緒波動。四周牆壁上那些磷光晶石的光芒也暗淡下去,激射的光束戛然而止。整個大殿內狂暴的陣法波動,為之一靜。
劉鎮東趴在地上,距離幽冥池邊緣僅有幾步之遙,能清晰感受到池中那粘稠如汞的幽暗池水散發出的刺骨陰寒,以及那具骸骨甦醒般散發出的浩瀚威壓。這威壓並非針對他們,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存在彰顯,卻讓所有人神魂戰慄,幾乎要跪伏下去。
骸骨頭顱的位置,那空洞的眼眶中,忽然亮起了兩點極其微弱的暗金火焰,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一個蒼老、疲憊、彷彿從無盡歲月盡頭傳來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在所有人識海中響起:
“舍利……碎……封鎮……將破……”
“後來者……上前……受……吾之……最後……饋贈……與……因果……”
這意念直接作用於神魂,晦澀古老,但意思卻清晰傳達。骸骨的目光(那兩點暗金火焰),似乎落在了距離它最近的劉鎮東身上。
劉鎮東心臟狂跳,不知是福是禍。但混沌古鑑的渴望幾乎要破體而出,玄骨尊者的羅盤也指向此處,這或許真是唯一的生機。他咬牙,忍著渾身劇痛和那恐怖的威壓,掙扎著站起身,朝著幽冥池邊,對著那漆黑骸骨,深深一禮:“晚輩劉鎮東,誤入此地,驚擾前輩安眠,望前輩恕罪。若有差遣,晚輩力所能及,絕不推辭。”姿態恭敬,卻不卑不亢。
骸骨眼中的暗金火焰微弱地跳動了一下,似乎對劉鎮東的表現有一絲認可。
“時……不我待……”蒼老意念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急迫。
下一刻,骸骨胸口那團變得明亮的暗金光芒,突然分離出一小縷,只有指甲蓋大小,卻凝實無比,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了劉鎮東的眉心!
“鎮東!”燕紅綃等人驚呼,卻無法靠近,那暗金漣漪形成的威壓場讓他們寸步難行。
劉鎮東渾身劇震,只覺得一股浩瀚如海、卻又冰冷死寂的龐大資訊流和一股精純到難以想象的陰屬效能量湧入識海!資訊流中,包含著無數關於陰氣運用、神魂淬鍊、陣法禁制的玄奧感悟,其核心正是一篇名為《寂滅幽冥章》的殘缺功法,與《玄骨淬靈訣》一脈相承,卻更加高深玄妙,直指幽冥寂滅之道!而那股精純能量,則迅速被躁動的混沌古鑑吸收、轉化、提純,然後反哺而出,不僅瞬間治癒了他剛才的傷勢,更讓他的修為氣息開始瘋狂攀升,朝著煉氣期的壁障猛烈衝擊!
與此同時,那漆黑骸骨在分離出這一縷暗金光芒後,胸口的金光迅速黯淡下去,整個骨架也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會風化消散。而隨著骸骨力量的衰減,大殿內剛剛平靜下去的陣法,再次開始躁動!那兩尊骷髏守衛眼中的幽藍魂火重新穩定,但似乎陷入了某種混亂,一會兒看向即將消散的骸骨,一會兒又“看向”劉鎮東,手中的骨戟舉起又放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四周的磷光晶石也明滅不定。
骸骨最後的意念傳來,帶著無盡的疲憊與一絲釋然:“吾乃……玄冥……鎮守此‘九幽隙眼’……封印‘噬魂妖靈’……今力盡……封印將解……得吾傳承……需承其因果……或鎮之……或……速離……”
意念至此,徹底消散。那具漆黑的骸骨,在眾人眼前化作一縷黑煙,飄散於幽冥池上方的陰氣之中,只留下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暗金塵埃,緩緩沉入幽暗的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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