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東,你要做什麼?”燕紅綃急忙抓住他的手臂,美眸中滿是擔憂。
“賭一把!利用這怪物的鎖鏈和幽冥杖!”劉鎮東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說罷,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霸天訣》、《玄骨淬靈訣》同時運轉,新煉化的、融合了寂滅新生之意的靈力奔湧而出。他手持幽冥杖,身形如電,竟不是衝向鎮淵黿的頭顱,而是繞了一個弧線,避開觸鬚的抽打範圍,朝著水潭邊緣,那巨大鎖鏈沒入水中的位置衝去!
“他要去鎖鏈那裡?太危險了!”周文軒驚呼。
鎮淵黿立刻察覺到了劉鎮東的動向,它對幽冥杖的氣息異常敏感,一條觸鬚立刻捨棄韓鐵山等人,帶著更猛烈的呼嘯,捲起漫天水浪,朝著劉鎮東攔腰抽來!同時,巨口噴出的寒煞也集中朝著劉鎮東籠罩而下。
劉鎮東將身法催動到極致,腳下步法變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觸鬚的正面抽擊,但被邊緣勁風掃中,喉頭一甜,氣血翻湧。冰寒刺骨的玄陰寒煞更是讓他速度一緩,體表瞬間凝結出白霜。
“鎮東!”燕紅綃失聲驚呼,想要衝出去,卻被石柱死死拉住。
“你的對手是我們!”韓鐵山怒吼,重劍光芒大盛,一道凝實的劍氣狠狠斬在鎮淵黿的頭顱側面,火星四濺。柳雲、影刃、赤練也拼命攻擊,吸引其注意。徐磷和周文軒則將準備好的符籙、藥粉不要錢似的灑出,雖然傷害有限,卻也擾亂了鎮淵黿的感知。
劉鎮東藉著同伴創造的一絲空隙,強忍著冰寒和傷勢,終於衝到了水潭邊,鎖鏈沒水之處。近距離看,那鎖鏈每一環都粗如兒臂,鏽跡斑斑,但鏽跡之下隱約可見覆雜的符文閃爍,與整個水潭、甚至與腳下大地隱隱相連,散發出沉重無比的禁錮之力。
就是現在!
劉鎮東眼中精光爆射,雙手緊握幽冥杖,將全身靈力,連同混沌古鑑催動到極致轉化出的那股精純而奇特的能量,毫無保留地注入杖中!同時,他依照玄冥傳承中某些關於引導、梳理陰脈之氣的晦澀法門,結合自己對《寂滅幽冥章》的粗淺理解,以幽冥杖為引,朝著那粗大的鎖鏈,猛地一杖點出!
幽冥杖頂端烏光大盛,一道凝練的、蘊含著寂滅與新生矛盾意境的灰黑色光束,激射而出,並非攻擊鎖鏈本身,而是射向鎖鏈與水面交界處,那符文流轉最密集的節點!
“幽冥引,鎮淵鎖,聽我號令,轉!”
他發出一聲低喝,聲震四野。這不是力量的硬撼,而是一種奇特的共鳴與引導!幽冥杖本就是玄冥尊使的法器,對陰脈之力有天然的親和與掌控力,而混沌古鑑的能量則具備某種“調和”與“轉化”的特性。
灰黑光束沒入鎖鏈節點,那原本緩緩流淌、沉重如山的陰脈禁錮之力,猛地一滯,隨即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劇烈波動起來!鎖鏈上的符文明滅不定,發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聲響。正在與韓鐵山等人纏鬥的鎮淵黿,龐大身軀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驚怒,還有一絲……茫然的嘶吼!它感覺身上與陰脈水眼相連的禁錮鎖鏈,力量忽然變得紊亂,甚至有一部分被那根小小的黑色短杖引動,開始反衝它自身!
“吼——!”
鎮淵黿徹底暴怒,兩條觸鬚瘋狂揮舞,將韓鐵山、柳雲等人暫時逼退,慘白的眼珠死死盯住劉鎮東,巨口張開,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實、顏色深黑如墨的玄陰寒煞,如同實質的黑色水柱,朝著劉鎮東轟然噴射而去!這一擊,蘊含了它被激怒後的全力,以及鎖鏈力量紊亂帶來的狂暴陰氣,威力遠超之前!
劉鎮東此刻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又身處水潭邊緣,避無可避!眼看就要被那道恐怖的黑色寒煞吞沒!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他丹田內的混沌古鑑,似乎被外界狂暴的陰氣,以及劉鎮東以幽冥杖引動的、紊亂的陰脈禁錮之力所刺激,突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鑑體上那些模糊的紋路,似乎亮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光芒。
隨即,一股龐大無比的吸力,毫無徵兆地從劉鎮東身上爆發出來!這股吸力並非針對有形的物質,而是針對那洶湧而來的、凝練無比的玄陰寒煞,以及鎖鏈中紊亂波動的陰脈禁錮之力!
黑色寒煞水柱在接觸到劉鎮東身前三尺時,猛然一頓,隨即如同百川歸海,不受控制地、瘋狂地朝著劉鎮東的丹田湧去!不,準確說,是被混沌古鑑強行吞噬吸納!連帶著,那粗大鎖鏈上波動的陰脈之力,也有一絲絲被強行剝離,匯入那吞噬的洪流!
劉鎮東如遭雷擊,渾身劇顫,體表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黑冰,幾乎將他凍成冰雕。但他的意識卻在混沌古鑑的護持下異常清醒,甚至能“看到”那海量精純卻又狂暴無比的陰寒能量,被混沌古鑑如同無底洞般吞噬,然後在鑑體內以一種玄奧的方式瘋狂運轉、壓縮、轉化……
鎮淵黿慘白的眼珠中,第一次露出了擬人化的驚駭與茫然。它全力一擊的能量,竟然被這個渺小的人類,以一種它無法理解的方式“吃”掉了?而且,它賴以生存、也被其禁錮的陰脈水眼之力,也在流失?
而洞府口的韓鐵山、燕紅綃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幾乎忘記了呼吸。只見劉鎮東被厚厚的黑冰覆蓋,如同一個冰雕,但他身上卻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詭異氣息,而他手中的幽冥杖,烏光大放,與那鎖鏈、與水潭,甚至與整個地下空間隱約共鳴,發出低沉的嗡鳴。
混沌古鑑,在吞噬了幽冥池陰氣、妖靈之力後,此刻,竟開始主動吞噬這頭古老鎮淵黿的玄陰寒煞,以及一絲……此地陰脈水眼的禁錮本源之力!它會帶來怎樣的變化?劉鎮東的身體,又能否承受這突如其來的、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的能量灌注?
一切,都籠罩在未知的冰寒與嗡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