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鎮東身形如電,率先衝向那根正被濃郁黑氣侵蝕的殘破石柱。丹田內的“九幽鎮魂令”殘片震顫得愈發激烈,那股源自同根同源的感應與警示,以及面對破壞封禁之物的本能排斥,讓他的血液都彷彿在微微發燙。身後,燕紅綃、韓鐵山、柳雲等人雖知兇險,但見劉鎮東如此決絕,也毫無保留地緊隨其後。他們不知道面對的是什麼,但他們相信這個一路帶領他們闖過絕境的青年。
“不自量力!憑你們這點微末道行,也敢阻攔本座!”石柱內,傳來魔念那充滿怨毒與瘋狂的神念尖嘯。此刻它的靈智似乎與石柱內殘存的陣法、與地底洩露的“噬魂幽煞”凶煞之氣更緊密地結合在一起,那瀰漫而出的黑氣不僅腐蝕著石柱表面的古老紋路,更帶著一種直透神魂的陰冷與混亂,讓靠近的眾人頭腦陣陣發暈,耳邊似有無數怨魂在嘶吼低語。
“穩住心神!”劉鎮東低喝,全力催動令牌殘片,那層稀薄的暗金色光暈勉強將眾人護在其中,驅散著大部分邪念侵擾。但這光暈在黑氣的衝擊下搖搖欲墜,顯然,單憑一塊殘片自發的氣息,難以持久抗衡這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邪惡意念。
眨眼間,眾人已衝到石柱近前。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黑氣的可怖。它彷彿有生命般蠕動著,不斷從石柱底部的裂縫中湧出,所過之處,那些泛著微光的古樸紋路迅速黯淡、崩裂,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石柱本身也在微微顫抖,彷彿不堪重負。
“攻擊這些黑氣!阻止它繼續侵蝕紋路!”劉鎮東揮動幽冥杖,將體內恢復不多的混沌靈力毫無保留地轟出,灰濛濛的氣勁撞向翻騰的黑氣。然而,那黑氣極為難纏,靈力攻擊打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只能讓黑氣翻騰稍緩,卻難以真正驅散或消滅。黑氣中蘊含的邪念反而順著靈力聯絡,反向侵蝕而來,讓劉鎮東心神一蕩。
燕紅綃的冰璃劍氣、柳雲的雷火掌力、影刃的匕首寒光、赤練的毒霧……眾人的攻擊接踵而至,但也只是讓黑氣侵蝕的速度略微減慢。韓鐵山傷勢不輕,只能勉強揮動重劍,劈砍那些試圖從側面纏繞過來的黑氣觸手。周文軒、徐磷、石柱修為較弱,更是隻能自保,以符籙或武技抵擋邪念侵蝕,幫不上大忙。
“沒用的!這石柱本身就是封禁的一部分,歷經萬載早已脆弱!本座匯聚此地陰煞怨氣,與封禁之下的幽煞本源相連,豈是你們能破壞的?乖乖成為本座脫困的祭品吧!”魔念狂笑著,石柱震顫加劇,更多的黑氣噴湧而出,其中隱隱顯化出各種猙獰痛苦的面孔,發出無聲的嚎叫,衝擊著眾人的心靈防線。暗金光暈劇烈波動,範圍被壓縮得越來越小。
“這樣下去不行!”柳雲臉色發白,他的雷火之力對陰邪雖有剋制,但消耗極大,此刻已感到力不從心。
劉鎮東也心急如焚。他嘗試著將心神更多地沉入令牌殘片,試圖更主動地激發其力量,但除了讓其散發的光暈稍微凝實一絲,並無太大作用。這殘片終究是殘缺的,而且以他目前的修為,似乎也難以真正駕馭其更深層次的力量。
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這魔念汙染陣眼,加速那“噬魂幽煞”破封?碑靈前輩消散前那焦急的懇求猶在耳邊。
就在劉鎮東心念急轉,苦思對策之時,異變再生!
那被黑氣纏繞的石柱,底部與地面連線處,一塊相對完好的、雕刻著複雜符文的區域,在魔念瘋狂的侵蝕和眾人攻擊的餘波震盪下,突然“咔”的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隙!這並非黑氣腐蝕所致,而是石柱本身承受不住內外壓力產生的自然崩裂!
然而,這道裂縫的出現,卻彷彿打開了一個宣洩口。並非黑氣湧出,而是一縷極其精純、但充滿了瘋狂、混亂、飢餓意念的暗紫色氣流,猛地從裂縫中竄出!這縷氣流細如髮絲,卻讓在場所有人瞬間如墜冰窟,神魂都彷彿要被凍結、撕碎!那是一種遠超魔唸的、更為本質的兇戾與邪惡!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幽煞本源氣息!雖然只有一絲,但足夠了!”魔念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狂喜的尖嘯。它立刻分出一大股黑氣,如同餓狼撲食般衝向那縷暗紫色氣流,試圖將其吞噬融合!
劉鎮東臉色劇變!他雖不知這“幽煞本源氣息”具體為何,但令牌殘片傳來的劇烈預警和本能的恐懼告訴他,絕不能讓魔念得逞!一旦讓其融合了這一絲源自被封印本體的氣息,其實力必定暴漲,甚至可能產生不可預知的變化,到時別說阻止,他們所有人恐怕立刻就要死在這裡!
“阻止它!”劉鎮東幾乎是吼出來的,他不顧一切地將剩餘靈力瘋狂注入幽冥杖,甚至引動了一絲混沌古鑑的本源氣息,一道凝實的灰黑色杖影破空而出,直擊那撲向暗紫色氣流的黑氣!燕紅綃等人也意識到不妙,拼盡全力發出攻擊。
然而,魔念似乎早有防備,或者說,那暗紫色氣息的出現讓它陷入了某種狂熱。大部分黑氣依舊在侵蝕石柱紋路,分出的那股黑氣卻異常靈動狡猾,躲過了大部分攻擊,眼看就要觸及那縷暗紫氣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劉鎮東福至心靈,或者說是在絕境下的本能驅使,他做了一個極為大膽的舉動!他沒有再去攻擊黑氣,也沒有去管那暗紫氣息,而是將全部的心神,連同對“九幽鎮魂令”殘片的溝通,以及自身所剩無幾的靈力,化作一股決絕的意念,猛地“撞”向了那根殘破石柱——不是攻擊石柱本身,而是嘗試著,去溝通、去共鳴、去激發石柱內部,那被魔念侵蝕壓制、但應該仍然殘存的,屬於上古“鎮魂殿”副陣眼的……封禁之力!
“以吾之名,喚汝之靈!鎮魂安魄,封邪禁魔!助我!”劉鎮東在心中怒吼,將玄骨冥將傳授的那段關於令牌的殘缺口訣,以及自己領悟的《寂滅幽冥章》的一絲真意,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這次“溝通”之中。
奇蹟發生了!
那原本在他丹田內震顫不已的“九幽鎮魂令”殘片,似乎感受到了他這股決絕的意志,也感受到了石柱深處那同源而微弱的封禁氣息,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這一次,不再是自發護體的微光,而是一道凝練的、筷子粗細的暗金色光束,自劉鎮東胸口透出,無視空間距離,瞬間沒入了那根殘破石柱的裂縫之中!
“嗡——!”
石柱發出了與之前碑靈甦醒時相似的、低沉的嗡鳴!柱體上,那些尚未被黑氣完全侵蝕的古老紋路,驟然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微弱卻堅韌的暗金色光芒!尤其是那道新裂開的縫隙處,光芒最盛,竟暫時阻擋了黑氣的進一步侵蝕,也將那縷試圖逃逸或被吞噬的暗紫色氣息,困在了一小片光芒之中!
“不!怎麼可能?!你……你竟然能引動殘存的封禁之力?!”魔念驚怒交加,它感覺到自己對石柱的侵蝕和控制,竟然出現了阻滯和鬆動!雖然這阻滯還很微弱,但足以讓它感到恐慌和暴怒。
劉鎮東在光束射出的瞬間,感覺全身的力氣和靈力都被抽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被旁邊的燕紅綃一把扶住。“鎮東哥!”
“我沒事……”劉鎮東咬牙站定,心中卻是一片驚喜。他賭對了!令牌殘片果然能與這殘存的封禁產生共鳴!雖然以他現在的力量,能引動的封禁之力微乎其微,但至少證明了此路可行!
然而,沒等他高興太久,那被困住的暗紫色氣息似乎被激怒了,猛地一掙,竟然將周圍那點暗金色光芒衝得一陣晃動。而魔念也回過神來,更加瘋狂地催動黑氣,一邊繼續侵蝕石柱其他部分,一邊集中力量衝擊劉鎮東引動的那片光芒區域,試圖打破封鎖,吞噬那縷氣息。
局面再次陷入僵持,甚至更加危急。劉鎮東能引動封禁之力,但消耗巨大,難以持久。魔念雖被暫時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其根基深厚,又與地底幽煞相連,後勁十足。而石柱本身,在雙方力量的拉扯和黑氣侵蝕下,裂痕越來越多,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彷彿隨時會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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