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震動愈烈,赤陽子晶瑩的骨骸上裂紋蔓延,發出細微卻令人心顫的“咔嚓”聲,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殿外岩漿咆哮,蠍王嘶鳴,混合著地脈深處傳來的沉悶轟鳴,整個地下空間彷彿末日降臨。
劉鎮東那句“我來試試,能否暫時接替前輩,穩住它!”斬釘截鐵,在轟鳴聲中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鎮東,不可!你傷勢未愈,靈力枯竭,如何能接替上古大陣?”燕紅綃急得臉色發白,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韓鐵山也沉聲道:“劉兄弟,你的心意我等明白,但此事非同小可,赤陽子前輩何等修為尚以身飼陣,我等……”
劉鎮東輕輕推開燕紅綃的手,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回那即將碎裂的骨骸上,語速飛快:“我知兇險。但外面是絕路,此地亦是死地。赤陽子前輩遺澤在此,這離火劍與朱雀戒與陣法隱隱呼應,或許便是一線生機。諸位不必多言,速尋他法,或能找到陣法其他薄弱之處加以穩固。我體內靈力雖弱,但所修功法特殊,或有幾分可能溝通此陣。若事不可為……我自會退開。”
他說得平靜,但眼神中的決絕不容置疑。混沌古鑑是他最大的倚仗,其“混沌”特性包容永珍,或許能模擬、接續赤陽子留下的純陽火屬性陣法之力。這是賭博,但絕境之中,唯有行險一搏。
不再猶豫,劉鎮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經脈的隱痛和神魂的疲憊,邁步走到赤陽子骨骸正前方。他將離火劍插於身前地面,左手握住微微發燙的朱雀戒,右手緩緩伸出,虛按向那佈滿裂紋的晶瑩骨骸頭顱。他不敢直接觸碰,生怕加速其崩潰。
“周老,韓大哥,柳兄,紅綃,為我護法,警惕那畜生和地火!”劉鎮東低喝一聲,隨即閉上雙目,心神沉入識海,全力溝通混沌古鑑,同時將體內僅存的那一絲新生混沌靈力,小心翼翼,嘗試著透過虛按的手掌,與骨骸以及整個石殿的陣法波動進行接觸、感應。
眾人見狀,知他已下定決心,多說無益。韓鐵山強撐著重傷之軀,與柳雲、影刃、赤練分立石室四角,面朝入口和震動最烈的方向,凝神戒備。燕紅綃護在劉鎮東側後方,冰璃劍緊握,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掌心滿是冷汗。徐磷和石柱則攙扶著周文軒,退到牆壁邊,周文軒老眼圓睜,緊張地觀察著骨骸和周圍壁畫的變化,試圖尋找陣法脈絡。
劉鎮東的靈力剛剛觸及骨骸表面,一股浩瀚、灼熱、卻又帶著無比沉重鎮壓意念的殘餘力量,便順著那微弱的聯絡洶湧而來!這力量雖歷經歲月消磨,殘存不多,但其本質極高,如同沉睡的火山,充滿了狂暴的火屬效能量,卻又被一股堅韌的意志強行束縛、疏導,用於鎮壓地火。
“噗!”劉鎮東身軀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嚥下。他的混沌靈力層次雖高,但量太少,品質也遠未成長起來,在這股殘留的純陽鎮壓之力面前,如同溪流企圖融入熔岩大海,瞬間就有被蒸發、同化的危險。
然而,就在這危急關頭,識海中的混沌古鑑驟然光芒大放!它似乎被這股外來的、性質截然不同的高階力量所“刺激”,自動加速旋轉,散發出更加濃郁的混沌氣息。這股氣息並不與赤陽子的純陽之力對抗,反而如同一個無形的磨盤,又像是最包容的母體,將那衝擊而來的灼熱、沉重的力量絲絲縷縷地吸納、轉化、調和。
與此同時,劉鎮東手中的朱雀戒和身前的離火劍同時光芒大盛!朱雀戒變得滾燙,一股溫和但精純的火焰靈力主動流出,順著劉鎮東的手臂經脈,匯入他體內,既是補充,又像是一座橋樑,幫助他更好地與那骨骸中的力量溝通。離火劍則發出清越的劍鳴,劍身上赤霞流轉,一股熾熱而靈動的劍意升騰而起,與骨骸的力量、朱雀戒的力量,以及劉鎮東的混沌靈力隱隱共鳴,共同對抗著來自地脈深處那股暴戾、混亂的衝擊。
劉鎮東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座橋樑,一端是即將噴發的狂暴地火,一端是赤陽子遺留的鎮壓陣法,而他自己,則是中間那脆弱卻又關鍵的連線點。狂暴的力量沖刷著他的身體和神魂,混沌古鑑瘋狂運轉,勉強維持著平衡,朱雀戒和離火劍分擔了大部分壓力,但他的經脈依舊如同被岩漿灼燒,神魂如同被重錘敲打,痛苦難以言喻。
然而,效果也是顯著的。隨著他艱難地維持著這種脆弱的連線,赤陽子骨骸上蔓延的裂紋,速度似乎減緩了一絲!雖然仍在擴散,但比之前慢了不少。整個石殿的震動,也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平復跡象。殿外岩漿的咆哮和蠍王的嘶鳴,雖然依舊恐怖,但傳入殿內時,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力量削弱了些許。
“有效!劉小友,堅持住!”周文軒激動地低呼,老眼緊盯著骨骸和周圍壁畫上明滅不定的光芒,似乎看出了一些門道,“骨骸是陣眼核心,但整個石殿的構造,包括這些壁畫,都是陣法的延伸!劉小友暫時穩住了核心,但陣法整體的能量流轉已經混亂,需要梳理!快,看看四周壁畫,哪些光芒最暗,哪些紋路斷裂,那可能就是能量節點淤塞或破損之處!”
眾人精神一振。韓鐵山等人守護四方,無法分身。燕紅綃看了一眼緊閉雙眼、渾身顫抖、嘴角不斷滲出血絲的劉鎮東,心如刀絞,但她知道此刻自己該做什麼。她一咬牙,對徐磷和石柱道:“你們照顧好周老!”說罷,身形閃動,開始按照周文軒的指點,仔細檢視石殿四壁的壁畫。
“這裡!這條火焰紋路到此處斷了,光芒幾乎熄滅!”
“東北角,這片星辰圖案暗淡無光!”
“西南方,這塊壁畫有裂痕,能量外洩!”
燕紅綃眼疾手快,迅速指出幾處異常。然而,指出問題容易,如何修復?他們既不懂陣法,也沒有相應的材料。
“用靈石!火屬性靈石!嵌入斷裂或暗淡的紋路節點,或許能暫時補充能量,疏通脈絡!”周文軒急聲道,他看向劉鎮東,“劉小友,赤陽子前輩的朱雀戒中,是否有火靈石?”
劉鎮東此刻全部心神都在維持那脆弱的平衡上,幾乎無法分心,但周文軒的喊聲還是隱約傳入耳中。他心念微動,溝通朱雀戒。儲物戒指光華一閃,數十塊赤紅晶瑩、散發出精純火靈氣的上品火靈石出現在地上。
“快!按我說的方位,嵌入壁畫紋路節點!”周文軒指揮道。徐磷和石柱立刻行動起來,撿起火靈石,在燕紅綃的指引下,手忙腳亂地將一塊塊靈石按向那些暗淡、斷裂的壁畫紋路。
說來也奇,當火靈石接觸到特定的壁畫位置時,竟彷彿被吸引一般,微微嵌入石壁,隨即,靈石內的火靈之氣便被緩緩抽取,順著壁畫紋路流淌開來,那些暗淡的紋路隨之亮起微光,斷裂處雖未連線,但能量的流逝似乎被暫時遏制了。
隨著一塊塊火靈石被嵌入,整個石殿的震動進一步減緩,牆壁上明滅不定的光芒也穩定了不少。赤陽子骨骸上的裂紋,終於停止了擴散!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眾人稍稍鬆了口氣時,石殿外,那蠍王似乎感應到地火被重新壓制,變得無比狂躁憤怒!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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