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自赤紅巖石裂縫中瀰漫而出的純陽氣息,溫和中正,浩大磅礴,與地脈毒火之精的狂暴邪惡形成了鮮明對比。氣息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陰冷死氣如同積雪消融,連焰谷原本的灼熱都似乎被撫平了幾分,變得溫暖宜人。
地脈毒火之精前撲的勢頭硬生生止住,那暗紅輪廓上的兩點深紅眼洞死死“盯”著岩石裂縫,流露出明顯的忌憚與驚疑。它雖是地脈毒火與毒煞凝聚的邪物,靈智不高,但對這種純淨、浩大、天生剋制一切陰邪汙穢的純陽之氣,有著本能的畏懼。尤其是這股純陽之氣中,還帶著一絲讓它感到熟悉又憎惡的味道——正是三百年前將它鎮壓封印的那個人的氣息!
趁此間隙,燕紅綃強忍肩頭死氣侵蝕的麻痺和劇痛,身形一閃,已來到劉鎮東身邊,將他扶起。韓鐵山、柳雲、影刃、赤練也強提精神,迅速靠攏過來,結成簡單的防禦陣型,警惕地盯著地脈毒火之精和岩石裂縫,不知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是福是禍。
“這是……好精純渾厚的純陽之氣!與地火靈池洞府中赤陽子前輩遺留的氣息同源,但更加……更加古老厚重?”周文軒博聞強記,感知著那氣息,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劉鎮東咳出幾口淤血,在燕紅綃的攙扶下勉強站定。他體內情況糟糕透頂,經脈受損,靈力枯竭,神魂因強行催動朱雀環而受震盪,但混沌古鑑仍在緩緩運轉,修復著傷勢,胸口的朱雀環也傳來溫熱,護住心脈,緩緩吸收空氣中游離的火靈氣反哺己身。他看向那裂縫,眼中也閃過疑惑。這氣息的出現太過突兀,而且偏偏在地脈毒火之精撲來的瞬間。
就在這時,那裂開的赤紅巖石忽然“嗡”的一聲輕響,裂縫擴大,碎石剝落,露出了裡面隱藏的事物——那並非什麼天材地寶,而是一面嵌入巖壁、僅有尺許見方的赤紅色玉璧!玉璧溫潤,隱隱有光華流轉,那股浩瀚純陽之氣正是從中散發而出。玉璧表面光滑,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紋路,似乎並非天然形成。
地脈毒火之精看到玉璧,彷彿被徹底激怒,又或者是被那純陽之氣刺激得兇性大發,暫時壓過了本能中的忌憚。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暗紅輪廓猛地膨脹,更多的岩漿毒煞從地底湧出,融入其身,氣息再度攀升,竟是不顧一切,揮動一道完全由暗紅岩漿凝聚的巨臂,狠狠拍向玉璧,以及玉璧下方的劉鎮東等人!它似乎認定這玉璧與劉鎮東他們是一夥的。
“小心!”韓鐵山怒吼,重劍橫擋,但誰都知道,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絕難擋住這含怒一擊。
就在岩漿巨臂即將落下之際,那赤紅玉璧驟然光芒大放!無數玄奧的金紅色符文自玉璧表面浮現、流轉,一股比之前強盛十倍、百倍的純陽之氣轟然爆發,化作一道凝實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隱約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挺拔如松,負手而立,雖看不清面容,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浩然長存的威嚴氣度。尤其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這道虛影周身籠罩著純淨到極致的赤陽之光,彷彿一輪微縮的大日,光芒所照,陰邪退散!
“赤陽子前輩!”周文軒失聲驚呼。這虛影的氣息,與地火靈池洞府中遺留的純陽意念同源,但更加凝實,更加威嚴!
赤紅虛影似乎低頭“看”了一眼撲來的地脈毒火之精,又“看”了一眼重傷的劉鎮東,尤其是他胸口微微發光的朱雀環。虛影並無靈智,似乎只是預設的一道神通印記,但此刻被地脈毒火之精的邪氣與朱雀環的氣息同時引動。
只見虛影抬手,對著那拍下的岩漿巨臂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狂暴的能量衝擊。就那麼輕描淡寫的一指,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如髮絲的金紅色光線射出,瞬間沒入岩漿巨臂之中。
下一刻,那威勢驚人的岩漿巨臂,從指尖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化為灰白色的普通岩石,並且這石化之勢沿著手臂急速蔓延向地脈毒火之精的本體!
“嘶——吼!”地脈毒火之精發出驚恐痛苦的厲嘯,當機立斷,猛地自斷那條手臂,暗紅輪廓向後急退,兩點眼洞中充滿了恐懼。那斷掉的岩漿手臂尚未落地,便已徹底化為頑石,摔在地上碎成齏粉。
赤紅虛影並未追擊,似乎這一指消耗不小,身影明顯黯淡了幾分。他轉而面向劉鎮東,虛影手指凌空勾勒,一道道金紅色的流光自他指尖飛出,並非攻擊,而是化作一篇篇細小的符文篇章,如同有生命的游魚,朝著劉鎮東額頭飛射而去。
劉鎮東先是一驚,隨即感到這些符文並無惡意,反而散發著與《離火真解》《純陽煉器訣》同源的氣息,更為高深玄奧。他沒有抗拒,任由這些符文流光沒入自己眉心。
霎時間,大量資訊湧入劉鎮東識海。
“餘,赤陽子,於地脈毒火爆發、生靈塗炭之際,封自身於此焰谷坐化臺,以殘軀為引,布‘九陽封魔陣’核心於此玉璧之下,鎮壓地脈毒火之源三百載。然,地火毒煞頑固,三百年僅能將其兇戾之氣消磨部分,本源未損。後世有緣者,若得吾之傳承,持吾信物(朱雀環),當至此玉璧前,以純陽之血激發玉璧中吾預留之‘純陽誅邪劍炁’,引動地下‘九陽封魔陣’殘餘之力,或可一舉淨化毒煞,永絕後患。若力有不逮,可憑玉璧氣息暫避邪物,速離此地,待他日修為有成再圖之。切記,劍炁激發,陣法殘餘之力將徹底爆發,地脈不穩,恐有崩塌之險,慎之,慎之……”
資訊中不僅包含了這段留言,更有一篇名為《九陽誅邪劍訣》的修煉法門,以及引動玉璧中“純陽誅邪劍炁”的秘法!這顯然是赤陽子留下的後手,將最重要的淨化手段和警告,藏在了這焰谷坐化之地,唯有得到他真正傳承、且來到此處的人才能觸發。
資訊湧入極快,外界只是剎那。劉鎮東剛消化完這些資訊,那赤紅虛影便因力量耗盡,徹底消散。玉璧光芒也隨之黯淡,恢復成原本溫潤的模樣,只是那股純陽之氣依舊緩緩散發。
地脈毒火之精被剛才那一指嚇破了膽,暫時在遠處翻滾咆哮,卻不敢再輕易靠近玉璧範圍,但那兩點眼洞死死盯著劉鎮東,兇光閃爍,顯然不甘心放棄。
“鎮東,怎麼樣?”燕紅綃焦急問道。
劉鎮東快速將赤陽子留言的關鍵資訊說了一遍。眾人聞言,又是驚喜,又是凜然。喜的是終於找到了徹底解決地脈毒火之精的方法,凜然的是這方法竟有引發地脈崩塌的風險。
“赤陽子前輩高義,坐化之後仍以殘軀佈陣,留劍炁以誅邪。”周文軒肅然起敬,隨即看向劉鎮東,“劉小友,你意如何?是冒險一試,激發劍炁,還是暫避鋒芒?”
劉鎮東看向遠處那虎視眈眈的地脈毒火之精,又想起蠍王自爆的決絕,眼中閃過堅定:“蠍王以命相搏,赤陽子前輩捨身鎮壓,皆為剷除此獠,護佑一方。我既得前輩傳承,承此因果,豈能畏縮不前?地脈崩塌雖有風險,但此獠不除,遲早也是大患。何況,如今厲無影與那陰老在側窺伺,若我等退走,他們或許會設法利用甚至操控這邪物,後果不堪設想。必須在此做個了斷!”
他看了一眼身旁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同伴,沉聲道:“不過,此事危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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