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火陰魔本體的暴怒,如同實質的毀滅浪潮席捲整個地穴。那團在其巨口前急速凝聚的暗紅火球,直徑已膨脹至數丈,其核心處是令人心悸的漆黑,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散發出焚滅萬物、汙濁神魂的可怖波動。火球尚未發出,僅僅是凝聚時散逸的能量,就已讓周圍空間扭曲,巖壁崩解,下方的毒火湖更是沸騰如怒海。
劉鎮東半跪於地,被燕紅綃攙扶著,面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強行催動赤陽劍投影,雖一舉滅殺了那強大的灰衣毒傀,卻也幾乎榨乾了他最後的力量,神魂刺痛,經脈如被烈火灼燒,此刻連站立都覺困難。朱雀環在胸口微微發燙,自發護主,釋放出一圈柔和的赤紅光暈抵擋著邪念衝擊,但也顯得搖搖欲墜。
韓鐵山、柳雲、影刃、赤練四人亦在剛才毒火陰魔的尖嘯衝擊下受傷不輕,此刻面對那凝聚的毀滅火球,無不感到深深的絕望與無力。那火球中蘊含的力量,遠超灰衣毒傀,給他們一種螻蟻面對天威的渺小感。
“完了……”韓鐵山嘴角溢血,虎口崩裂,重劍杵地,眼中閃過不甘,卻也知人力有時窮。柳雲、影刃臉色慘白,身形微晃。赤練更是傷上加傷,幾乎站立不穩。
“不……不能放棄!”燕紅綃緊咬銀牙,冰璃劍橫在身前,寒光竭力綻放,試圖在劉鎮東身前多佈下一層屏障,儘管她知道這只是徒勞。她美眸看向劉鎮東,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決絕,哪怕身死,也要與他一起。
劉鎮東劇烈地喘息著,視線都有些模糊,但腦海中赤陽子前輩的囑託、同伴們的信任、以及胸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如同烈火般燃燒。他內視己身,靈力近乎乾涸,混沌古鑑的運轉也變得滯澀,赤陽劍、納炎葫、樞石令牌雖然隱於體內,卻如頑石般難以溝通。難道,真的要葬身於此?
就在那暗紅火球即將噴薄而出,死亡陰影籠罩所有人的剎那——
劉鎮東丹田最深處,那沉寂許久、一直默默轉化靈力的混沌古鑑,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瀕臨絕境以及外界那至邪至惡的毒火陰魔之力,竟在此刻,極其微弱地、自主地顫動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微不可察的顫動,卻如同在平靜的湖心投入了一顆石子。一縷比髮絲還要細微、卻精純凝練到極致的灰濛濛氣息——最為本源的混沌之氣,自混沌古鑑中溢位,瞬間流遍劉鎮東近乎枯竭的經脈。
“嗡——!”
這縷混沌之氣所過之處,如同久旱逢甘霖。原本乾涸灼痛的經脈,竟傳來一陣清涼滋潤之感,雖不能立刻恢復靈力,卻穩住了崩潰之勢。更重要的是,這縷混沌之氣,引動了劉鎮東體內另外三件寶物!
首先是那枚一直沉寂、與地脈隱隱呼應的“樞石令牌”。在混沌之氣掠過的瞬間,令牌猛然一震,一股溫和卻浩瀚的波動擴散開來。劉鎮東福至心靈,幾乎是本能地,將僅存的一絲神念附著在這縷混沌之氣上,溝通了樞石令牌。
“嗡!”
以劉鎮東為中心,一股奇異的波動悄然擴散。這股波動並不強大,卻帶著某種“安撫”與“疏導”的意蘊。下方狂暴翻騰的毒火湖,其洶湧的勢頭竟為之一滯,雖然很快又恢復,但那股鎖定眾人的毀滅性威壓,似乎出現了極其細微的紊亂和鬆動。而那毒火陰魔巨口前凝聚的暗紅火球,其膨脹凝聚的速度,也微不可查地減緩了一絲!
就是這一絲減緩,給了劉鎮東寶貴的喘息之機,也讓他腦海中靈光乍現!
“樞石……可感應、引導地火之力……”赤陽子前輩的話在心頭響起。這令牌無法控制已被陰魔邪念汙染的毒火,卻能在某種程度上,干擾其純粹力量的凝聚和爆發節奏!
緊接著,是那枚“納炎葫”。在混沌之氣和樞石令牌波動的雙重刺激下,這枚非金非玉的赤紅葫蘆,在劉鎮東體內微微一熱,葫蘆口處產生了一股微弱的、但卻實實在在的吸力!這吸力並非針對劉鎮東自身的靈力,而是隱隱針對外界那狂暴的毒火邪力!雖然這股吸力相對於整個毒火陰魔的力量來說微不足道,但它確確實實存在,並且似乎天然對火焰能量有收納之能!
最後,是那柄“赤陽劍”。劍身傳來一聲清越的嗡鳴,並非主動攻擊,而是散發出一種純粹的、高傲的、對下方汙穢邪火極度鄙夷與剋制的劍意。這股劍意與劉鎮東腦海中《九陽誅邪劍訣》的真意產生共鳴,讓他精神為之一振,神魂的刺痛都減輕了幾分。
這一切描述起來複雜,實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從混沌古鑑異動,到三件寶物相繼被引動特性,不過一瞬。
劉鎮東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他猛地推開燕紅綃攙扶的手,以劍拄地,強行挺直了脊樑,儘管身體仍在顫抖,但眼神已無比銳利。
“有辦法!”他嘶啞著低吼,語速極快,“紅綃,韓大哥,柳兄,影刃,赤練姑娘,聽我說!等下那火球發出,我會用盡全力,以朱雀環和赤陽劍意製造一個突破口,並盡力以樞石干擾其軌跡。納炎葫或許能吸收一部分溢散的毒火!你們趁機,將所有力量,攻擊那陰魔胸口的核心,那是赤陽子前輩所說的邪念本源!不要管火球,不要管自身防禦,只有一擊的機會!”
“什麼?”韓鐵山大驚,“可那火球……”
“相信我!”劉鎮東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若不能一擊重創其核心,我們所有人,立刻就會被這火球吞噬!”
燕紅綃看著劉鎮東燃燒著熾烈信念的眼眸,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我信你!”冰璃劍上寒氣前所未有的凝聚。
韓鐵山一咬牙:“幹了!老韓我把命交給你了!”
柳雲、影刃、赤練也壓下恐懼,眼中露出拼死一搏的厲色,各自將殘存靈力提升到極致。
就在此時,毒火陰魔似乎也察覺到了那微弱的干擾,更加暴怒,巨口一張——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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