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第3867章 心焰(1)

作者:畢名·7個月前

徐磷身體僵直,雙目緊閉,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那點沒入眉心的“心焰”看似微小,卻在他識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只覺自己神魂彷彿被投入一座巨大的熔爐,四周盡是純淨卻熾烈無比的金色火焰,焚燒的並非肉身,而是記憶、情感、乃至內心深處每一個念頭。

幼年家道中落,父母無奈將他送入小門派時的惶恐;修煉《后土靈訣》進展緩慢,遭同門冷眼時的委屈與不甘;偷偷愛慕門中師姐,卻因自卑不敢開口的酸澀;誤入秘境,被那詭異黑影侵入心神、險些害了劉鎮東等人的無盡悔恨;以及劉鎮東不顧自身安危,替他祛除邪力、一路護持的溫暖與感激……一幕幕場景,無論美好或痛苦,都在金色火焰中翻滾、灼燒、顯現。

“堅守本心,明辨善惡,不因外物移志,不為心魔所乘……” 赤陽子蒼老溫和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他神魂深處迴盪。這是考驗,拷問的是道心,是本性。

徐磷緊守靈臺最後一點清明,以《后土靈訣》中“厚德載物,中正不移”的心法口訣為基,任憑心焰灼燒。那些灰暗的、怯懦的、偏執的雜念,如同積雪遇陽,漸漸融化、消散;而那些溫暖的、感激的、向上的、願意守護同伴的堅定意念,則在火焰中愈發純粹、凝練。他周身散發出的土黃色光芒,逐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赤金暖意,氣息在緩慢而堅定地攀升。

眾人緊張地注視著。韓鐵山、柳雲等人雖不通此道,也能感覺到徐磷氣息的變化,知他正在關鍵時刻,皆屏息凝神,不敢打擾。燕紅綃守在劉鎮東身邊,一邊替他梳理體內藥力,一邊警惕地留意四周。劉鎮東盤膝而坐,赤陽融雪丹藥力非凡,不僅壓制了邪力,更在快速修復他受損的經脈和臟腑。他雖未睜眼,但神識已恢復些許,正暗中運轉混沌古鑑,加速煉化藥力,同時分出一縷心神,感應著洞窟內的細微變化。

石柱在丹藥作用下,氣息趨於平穩,但仍昏迷不醒。周文軒則抓緊時間調息,目光不時掃過石臺上方的光幕和那火焰身影,又瞥向洞窟邊緣那片靠近岩漿的陰影區域,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先前激戰連連,心神俱疲,未曾細察,此刻略得喘息,他隱約覺得那片被爆炸破壞、光暗交織的區域,似乎有些過於“安靜”了,連岩漿翻湧的熱流經過那裡,都彷彿繞開了些許。

時間一點點過去。徐磷的臉色逐漸由蒼白轉為紅潤,顫抖也平復下來,周身土黃與赤金交織的光芒趨於穩定,隱隱有與石臺、與那光幕中火焰身影呼應之勢。顯然,他正在透過考驗,甚至可能從中獲得莫大好處。

就在眾人心神稍懈,以為一切將順利結束時——

異變突生!

一直懸浮在石臺上方、維持著光幕和火焰虛影的那道赤紅光柱,忽然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光幕中的火焰身影也一陣模糊,彷彿受到了某種干擾。

“嗯?” 周文軒第一個察覺不對,霍然起身。

幾乎同時,那洞窟邊緣,靠近岩漿深坑的陰影裡,一直潛伏的黑影驟然發難!他不是衝向正在接受傳承的徐磷,也不是襲擊重傷的劉鎮東或其他人,而是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目標直指——那懸浮在石臺凹槽旁、作為傳承信物與考驗之鑰的“赤陽令”!

這黑衣人極其狡猾且狠辣。他潛伏至今,觀察良久,看出這“赤陽令”乃是操控此地禁制、連線傳承的關鍵。若能奪下令牌,不僅可能干擾甚至奪取傳承,更能以此要挾眾人,甚至操控殘留的赤陽子禁制之力!

他這一動,蓄勢已久,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化作一道真正的黑線,瞬間就跨越了數十丈距離,一隻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枯瘦手掌,直抓向赤陽令!

“鼠輩敢爾!”韓鐵山雖然傷勢不輕,但戰鬥本能猶在,怒吼一聲,重劍雖不在手(先前投擲攻擊火蟒),但一拳已裹挾著沉渾的土行靈力轟出,攔向黑衣人。

柳雲、影刃、赤練也反應極快,各施手段攔截。然而黑衣人似乎早有所料,對眾人的攔截不管不顧,只是將身法催動到極致,甚至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轉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避開了大部分攻擊,僅以左肩硬受了赤練一鞭,借力更快地撲向赤陽令。

他的指尖,距離赤陽令已不足三尺!

“哼!” 一聲冷哼突兀響起,並非來自韓鐵山等人,而是來自——盤坐調息的劉鎮東!

只見劉鎮東不知何時已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哪有半分重傷虛弱的樣子?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黑衣人襲來的方向,凌空一點!

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耀眼的靈光,只有一道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混合著淡金與混沌色澤的勁氣,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黑衣人抓向赤陽令的手腕處!

“嗤!”

一聲輕響,黑衣人如遭電擊,整條手臂驟然僵直,一股詭異的力量順著手腕經脈逆衝而上,所過之處,靈力執行陡然凝滯,還帶著一股灼熱與侵蝕之意!正是劉鎮東藉助赤陽融雪丹藥力,勉強催動的一絲混沌靈力,其中還夾雜了一絲剛剛煉化的、源自赤陽子禁制的純陽氣息!

黑衣人悶哼一聲,前衝之勢頓止,眼中閃過驚駭。他萬萬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傷勢最重、幾乎垂死的小子,竟然還能發出如此刁鑽凌厲的一擊,而且這力量屬性詭異,竟能剋制他陰寒的功法!

就這麼一阻的功夫,燕紅綃的冰璃劍已然殺到,劍氣森寒,直取其咽喉!韓鐵山的拳頭,柳雲的短劍,影刃的匕首,也紛紛襲至!

黑衣人當機立斷,捨棄了唾手可得的赤陽令,身形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後急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燕紅綃的劍鋒,同時雙腳連環踢出,與韓鐵山的拳風、柳雲的劍影硬撼,借力向後飄退,再次落向那片陰影區域,動作行雲流水,顯露出極其高明的身法和豐富的搏殺經驗。

“黑煞谷的‘無骨幽影’身法!你是黑煞谷的影殺使!” 周文軒厲聲喝道,終於認出了對方的路數,臉色更加難看。黑煞谷的影殺使,個個都是難纏的刺客,擅長隱匿、暗殺,同階之中極難對付。

黑衣人落回陰影邊緣,面巾已被震落,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眼眶深陷的中年男子面孔,他嘴角掛著一絲血跡,顯然剛才硬接眾人攻擊也受了點傷,但眼神依舊陰冷如毒蛇。他盯著劉鎮東,沙啞道:“好小子,倒是我小瞧了你。赤陽融雪丹,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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