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力竭昏迷前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眾人心中激起層層漣漪。地脈深處有東西與祖石共鳴?強大而危險?
未及細想,腳下大地的震動愈發明顯,不再是微不可察,而是如同心臟搏動般,一下,又一下,沉穩而有力地從地底深處傳來。山林簌簌作響,夜鳥驚飛,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壓抑而古老的氣息。
“地龍翻身?”一名青雲劍宗弟子驚疑不定。
“不對,”徐磷勉強壓下傷勢,臉色蒼白但眼神專注地感應著,“不是普通地動……是某種沉眠的地脈靈機被引動了,方向……就在我們腳下深處!”他指向眾人所在的這片區域,正是之前石柱祖石光芒最盛之處。
林軒目光閃爍,先瞥了一眼地上幽魂留下的殘破魂珠,又看向昏迷的石柱和他胸前依舊散發著溫潤黃芒的祖石吊墜,最後落在劉鎮東身上。貪婪、忌憚、算計,種種情緒在他眼中交織。地脈異動,祖石共鳴,幽魂遺留的魂珠也是寶物……眼前這些“散修”身上秘密不少,收穫頗豐。但對方實力不明,尤其那劉鎮東手段詭異,慕容清又明顯偏向他們……
慕容清則是柳眉微蹙,凝神感應地底震動,清聲道:“此地震動蘊含靈機,非同尋常。石道友昏迷前所言,恐非虛言。地下或有古之遺藏,亦可能是某種兇物甦醒。林師兄,我等是否探查一番?”她語氣雖是詢問,但目光卻看向劉鎮東,顯然在徵求他的意見,畢竟石柱是他們的人。
劉鎮東心中念頭急轉。石柱的祖石顯然來歷不凡,能引動地脈共鳴,其指向之處必不簡單。可能是機緣,也可能是絕地。眼下他們一行人傷的傷,疲的疲,徐磷、石柱需要照料,實在不宜再涉險境。但此地異象已生,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就算他們想走,恐怕也走不脫。林軒那閃爍的眼神,分明已將他們視為肥肉。
他迅速權衡,抱拳對慕容清道:“慕容仙子,我這位兄弟昏迷前確有所感。地下之物,是福是禍尚未可知。我等同伴傷勢不輕,需覓地調息。仙子與貴同門若有意探查,請自便,我等不便同行。”他這是以退為進,表明無意爭奪,希望能暫時擺脫這焦點。
然而,林軒卻冷笑一聲:“想走?恐怕沒那麼容易吧。此地異象因你們而起,這黑煞谷的幽魂也是因你們而亡(他自動忽略了青雲劍宗出手的事實),魂珠暫且不提,這地下的東西,你們難道不想給個說法?或者說,你們根本就知道下面有什麼,想獨吞?”
他這是胡攪蠻纏,扣帽子,目的就是留下劉鎮東一行人,至少也要分一杯羹,最好能借地下可能存在的危險消耗對方。
燕紅綃怒道:“林軒!你還要不要臉?方才若非我們拼死抵擋,你們能輕易脫身?現在想過河拆橋?”
韓鐵山更是怒目圓睜,拳頭握得嘎嘣響。
劉鎮東抬手製止同伴,平靜地看著林軒:“林道友意欲何為?”
林軒見劉鎮東似乎服軟,心中得意,面上卻一副公正模樣:“簡單。地下之物,無論是什麼,見者有份。你們既然有這位石道友的祖石能感應,那便由你們帶路,我們一同探查。若真有危險,合力應對;若有收穫,按功分配。至於這魂珠……”他瞥了一眼地上,“乃誅殺邪修所得,自當歸我青雲劍宗處理。”他這是既要劉鎮東等人探路當炮灰,又要獨佔幽魂魂珠,算盤打得噼啪響。
慕容清聞言,臉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嘴唇動了動,但最終沒說什麼。她雖不齒林軒所為,但林軒畢竟是此次帶隊師兄,且話中隱隱將青雲劍宗利益擺在前面,她作為宗門弟子,也不好當眾反駁太過。
劉鎮東心中冷笑,正欲開口周旋,拖延時間思索對策,異變再生!
“轟隆隆——!”
腳下大地猛然劇烈搖晃,比之前強烈十倍!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毫無徵兆地在眾人前方十餘丈處撕裂開來,裂縫寬達數尺,長有數十丈,邊緣參差不齊,黑黝黝的洞口噴湧出濃郁的精純土行靈氣,其中更夾雜著一股古老、滄桑,甚至帶著一絲蠻荒威壓的氣息!
裂縫出現的瞬間,石柱胸前的祖石吊墜黃光大盛,竟自動懸浮而起,投射出一道凝實的黃色光柱,筆直地照入那幽深的地裂之中!光柱所及,地裂深處隱約可見粗糙的石階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處。
同時,徐磷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驚駭道:“地脈……地脈靈機徹底暴動了!下面……下面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地裂和祖石光柱吸引。林軒眼中貪婪之色幾乎不加掩飾,如此精純的土行靈氣和古老威壓,下面必有重寶!他再也按捺不住,厲聲道:“機緣在前,還等什麼?青雲劍宗弟子,隨我下去探查!”說罷,竟不等眾人反應,身化劍光,率先朝著地裂縫口衝去!他生怕晚了被劉鎮東等人搶佔先機,或者下面真有危險,讓這些人當先探路也好。
“林師兄!”慕容清想阻攔已是不及,只好對劉鎮東等人匆匆一抱拳,“小心!”也帶著青雲劍宗弟子緊隨林軒之後,躍入地裂。她終究是宗門弟子,不能坐視同門獨自冒險。
轉眼間,青雲劍宗眾人消失在地裂之中。
“鎮東哥,我們怎麼辦?”燕紅綃看向劉鎮東。韓鐵山、柳雲等人也等待他的決斷。
劉鎮東看著幽深的地裂,又看看昏迷的石柱和懸浮的祖石光柱,感受著地底那股越來越強烈的呼喚與威壓,心知今日之事已無法置身事外。祖石異動,地裂顯現,石柱昏迷前的話語……這一切都指向地下。逃避不是辦法,林軒等人已下去,若下面真有寶物被其所得,日後更添麻煩。若是兇險,讓他們先探探也好。
“下去!”劉鎮東當機立斷,“但務必小心。韓大哥,你揹著石柱,跟緊我。紅綃、柳兄、影刃、赤練,護住兩翼和後方。徐磷,你傷勢不輕,儘量跟在中間,注意感應地脈異常。”
他走到地裂縫口,祖石投射的光柱恰好照亮了入口處的石階。石階古老,佈滿青苔,顯然年代久遠。劉鎮東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指尖混沌火種引而不發,當先踏上了向下的石階。燕紅綃緊隨其後,冰璃劍散發著淡淡寒光照明。
石階蜿蜒向下,坡度陡峭,四周是冰冷的巖壁。越往下,那股土行靈氣越濃郁,古老的威壓也越清晰,彷彿一步步走向某個沉睡了無數歲月的巨獸巢穴。祖石光柱如同指路明燈,始終指向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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