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崖底,石階蜿蜒而下。劉鎮東手持青冥劍走在最前,劍身泛著的青光映照著潮溼的石壁。燕紅綃緊隨其後,冰璃劍橫在身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韓鐵山揹著受傷的石柱,徐磷和柳雲、影刃分列左右,一行人的腳步聲在幽深的地道中迴盪。
石階彷彿無窮無盡,越往下走,空氣越發灼熱。徐磷擦了擦額頭的汗,取出幾枚清心丹分給眾人:“這地底有地火,大家小心火毒侵體。”
約莫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座宏偉的地下宮殿。宮殿由暗紅色巨石砌成,四根盤龍石柱撐起穹頂,穹頂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大殿正中央,有一座三丈高的青銅巨鼎,鼎身刻滿山川紋路,與青冥劍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這是……離火鼎?”青陽子殘魂化作的光點從青冥劍中飄出,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聲音帶著驚疑,“古籍記載,離火鼎乃古修鎮壓離火邪祟的核心法器,怎會在此?”
劉鎮東走近青銅巨鼎,混沌古鑑在識海中微微震動。他伸手觸控鼎身,一股熾熱的氣息順著手臂傳入體內,鎮地珠立刻發出暗黃光芒,將那股熾熱壓下。
“鼎內有東西。”燕紅綃指向鼎口。
眾人湊近一看,只見鼎內盛滿赤紅色的液體,液體表面翻滾著細小的氣泡,散發著驚人的熱量。而在液體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赤紅色晶石,晶石內部彷彿有火焰流動。
“離火精魄!”徐磷驚呼,“這是離火邪祟的本源之力凝結而成!若是煉化,可讓火系修士修為暴漲,但若是心性不堅,反會被其控制,成為離火傀儡!”
話音剛落,大殿四周突然亮起八盞青銅燈。燈火無風自動,在牆壁上投射出八個人影。人影逐漸凝實,竟是八個身披青銅甲冑的傀儡,每尊傀儡手中都持著不同的兵器,眼中跳動著赤紅色火焰。
“闖殿者,死。”八尊傀儡齊聲開口,聲音乾澀嘶啞,彷彿千年未啟的鏽鐵摩擦。
“是古修留下的守護傀儡!”石柱強撐著站起,祖石血脈讓他感知到這些傀儡與地脈相連,“它們靠地火驅動,不死不滅,除非毀掉核心!”
八尊傀儡同時動了。最前方兩尊持戟傀儡一步踏出,手中長戟橫掃,帶起灼熱氣浪。韓鐵山怒吼一聲,開山斧劈出,土黃色罡氣與長戟相撞,竟被震退三步,虎口迸裂。
“好強的力量!”韓鐵山駭然。
燕紅綃冰璃劍舞出漫天冰蓮,凍住一尊持刀傀儡的雙腿。但那傀儡眼中火焰一跳,冰蓮瞬間融化,長刀已至她面門。劉鎮東眼疾手快,青冥劍橫擋,“鐺”的一聲,劍身劇震,他連退五步才穩住身形。
“這些傀儡每一尊都有靈溪境巔峰的實力!”影刃短劍刺中一尊傀儡胸口,卻只留下一點白痕,“而且沒有弱點!”
柳雲繞到一尊持弓傀儡身後,匕首刺向傀儡後頸關節,卻被另一尊持盾傀儡擋住。八尊傀儡配合默契,攻守一體,竟將眾人逼得節節敗退。
劉鎮東額頭見汗,這樣打下去必敗無疑。他目光掃過大殿,突然看到青銅巨鼎下的地面,刻著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案。圖案中央,有一個劍形的凹槽。
“青冥劍!”劉鎮東靈光一閃,“紅綃,韓大哥,幫我擋住它們十息!”
說罷,他衝向青銅巨鼎。八尊傀儡同時轉身,八件兵器齊至。燕紅綃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冰璃劍上,劍身寒光大盛,化作一道冰牆擋住四尊傀儡。韓鐵山、柳雲、影刃、徐磷、石柱五人拼死擋住另外四尊,每個人都掛了彩,韓鐵山胸前更是被長戟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劉鎮東奔至巨鼎前,將青冥劍插入地面凹槽。劍身青光暴漲,與陣法圖案產生共鳴。整個大殿開始震動,八尊傀儡動作一滯,眼中的火焰明滅不定。
“有效!”劉鎮東催動混沌古鑑,將靈力瘋狂注入青冥劍。劍身上的山川紋路逐一亮起,與地面陣法圖案連線成一片。青銅巨鼎內的赤紅色液體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漩渦,離火精魄在漩渦中心沉浮。
八尊傀儡齊齊轉身,不再攻擊燕紅綃等人,反而向劉鎮東撲來。它們似乎意識到,劉鎮東正在觸動大殿的核心。
“休想!”燕紅綃不顧傷勢,冰璃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冰虹刺向一尊傀儡。同時她雙手結印,周身寒氣凝成數十根冰錐,暴雨般射向傀儡群。
韓鐵山掄起開山斧,整個人如蠻牛般撞向一尊持戟傀儡,竟將其撞得一個踉蹌。柳雲、影刃趁機攻其關節,匕首短劍專挑甲冑縫隙。
徐磷取出最後三枚爆炎符,咬破手指以血引燃,拋向傀儡群。“轟”的一聲,火光吞沒三尊傀儡。石柱則跪倒在地,雙掌按地,祖石血脈催動到極致,地面隆起數根石刺,絆住兩尊傀儡。
劉鎮東抓住這瞬息的機會,青冥劍徹底啟用陣法。青銅巨鼎轟鳴一聲,鼎蓋緩緩開啟,一道赤紅光柱沖天而起,撞在大殿穹頂。穹頂的夜明珠同時亮起,在光柱中投射出一幅幅畫面——
那是上古時期的景象:無數古修結陣,以離火鼎鎮壓一頭赤紅巨獸。巨獸形如麒麟,卻生有三首,渾身燃燒著不滅火焰,所過之處赤地千里。古修們死傷慘重,最後以八位大修為陣眼,犧牲自己將巨獸封印在鼎中,化作離火精魄。
畫面最後,一位白髮古修轉身,目光彷彿穿透時空,落在劉鎮東身上:“後世有緣人,離火邪祟非邪非正,乃天地戾氣所化。若心懷善念,以離火精魄煉體,可成離火道體,掌焚天之能;若心懷惡念,則成離火魔軀,為禍蒼生。何去何從,皆在你一念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