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沿石階走出深淵,青陽山脈的晨光刺破魔氣餘霾。萬劍歌攥著發燙的玉佩,指節發白:“俺爹的玉佩從沒騙過俺,定是山莊出事了。”劉鎮東望向西方——萬劍山莊位於中州西陲,距此尚有千里,當下道:“先回玄冰谷調息,再結伴前往,免得中了埋伏。”
燕紅綃的同心玉忽明忽暗:“冰魄仙子殘魂說幽泉的時間分身已在過去篡改歷史,萬劍山莊或許只是其一。”紫璃收劍入鞘,銀白符文微亮:“《太虛涅盤經》能辨時空異常,路上我留意著。”眾人遂返玄冰谷,石守心佈下隱匿陣,徐磷以淨化之力驅散眾人身上殘留的魔氣,韓鐵山則磨利了開山斧的刃。
三日後,一行人御空西行。途經“斷情峽”時,峽谷中忽起大霧,霧氣裡飄著萬劍歌熟悉的劍鳴——正是他父親萬劍雄的“萬劍訣”起手式。萬劍歌心頭一緊:“是俺爹的劍意!”話音未落,霧中竄出十餘道黑影,皆持萬劍山莊制式長劍,劍身刻著噬道者符文。
“是山莊弟子!”萬劍歌認出為首之人的劍穗,驚呼道。黑影卻不答話,劍光如網罩向眾人。韓鐵山怒吼著揮斧,土黃罡氣劈開劍網:“管他是誰,先砍了再說!”冷月雙鉤如電,鉤尖寒氣凍住兩名黑影的劍,反手將其甩向石守心佈下的土牆。
劉鎮東卻按住眾人:“慢著,他們的劍招雖像萬劍訣,卻少了‘萬劍歸心’的收勢——是假的!”話音未落,霧中傳來萬劍雄的怒喝:“歌兒,你竟勾結外敵背叛山莊!”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萬劍雄踏空而立,面色青黑,額間隱現噬道者印記,手中“萬劍”長劍正滴著黑血。
“爹!”萬劍歌目眥欲裂,焚天劍赤焰暴漲,“你被魔頭控制了!”萬劍雄卻獰笑:“控制?是你們這些正道修士逼我!幽泉老祖許我重振山莊,你卻幫著外人滅我道統!”他揮劍斬來,劍氣中竟夾雜著萬劍山莊禁術“血劍噬心咒”,能引動對手心底愧疚。
燕紅綃的冰魄劍氣及時擋在萬劍歌身前,寒氣凍住血色劍氣:“別被他影響!這咒術需以親族執念為引,你越信他,傷得越重!”萬劍歌咬牙收住衝勢,焚天劍赤焰與冰魄劍氣交織,竟在半空凝成“火冰雙極劍”,直刺萬劍雄心口。
萬劍雄側身避開,劍指萬劍歌眉心:“你以為這假把式能傷我?幽泉老祖的時間分身已將山莊歷史改寫——你自幼被逐出師門,是我親手廢你修為,今日便用你這逆子的血,祭我萬劍山莊新主之位!”
“胡說!”萬劍歌如遭雷擊,記憶中父親雖嚴厲卻從未逐他出門,“俺記得十歲那年,你教俺練劍,還說……”話未說完,識海突然刺痛,一段陌生記憶強行擠入:他因偷學禁術被廢修為,逐出山莊,父親在雪地裡對他冷笑……
“歌兒,別信他!”劉鎮東識海星圖急轉,混沌古印金光透體,“這是時間分身篡改的記憶!用《混沌霸天訣》的‘破妄篇’!”萬劍歌福至心靈,左手結印按向眉心,識海中陌生記憶如冰雪消融,露出真實畫面:十歲那年,他練劍受傷,父親揹他回房,徹夜為其運功療傷。
“原來如此……”萬劍歌眼中赤紅退去,焚天劍赤焰暴漲,“爹,俺知道你被控制了!”他劍勢突變,火冰雙極劍化作赤金長虹,直刺萬劍雄額間噬道者印記。萬劍雄慘叫一聲,印記碎裂,黑氣從七竅湧出,身體迅速乾癟。
霧氣散去,峽谷中只剩萬劍歌抱著父親逐漸冰涼的屍體。他攥緊玉佩,指節發白:“俺爹……真的死了?”紫璃蹲下身,劍尖挑開萬劍雄衣襟,露出胸口一道陳年劍疤——正是當年為保護他被魔修所傷。“他早有防備,”紫璃輕聲道,“這疤是‘鎖魂印’,能暫時壓制噬道者魔氣,剛才的假萬劍雄,是時間分身用他舊部殘魂捏造的。”
萬劍歌猛然抬頭,淚珠滾落:“那真正的時間分身在哪?”話音未落,峽谷深處傳來鐘聲,一座被黑氣籠罩的山莊虛影緩緩浮現——正是萬劍山莊,只是莊門牌匾上多了“幽泉”二字。
“不好!分身在山莊設了‘時空錨點’,想將整個山莊拖入過去!”徐磷竹杖顫抖,銀色光點被黑氣侵蝕,“我們得在錨點穩定前毀了它!”劉鎮東握緊混沌裂天劍,劍身因吞噬魔氣而更顯鋒銳:“走,去會會這時間分身!”
眾人衝向虛影,剛踏入莊門,便見院中豎著一尊黑色石碑,碑上刻著萬劍山莊歷代祖師之名,最頂端卻空著——正是幽泉老祖的時間分身要佔據的位置。分身本體浮在碑頂,三頭六臂,每顆頭顱都長著萬劍雄的臉,獰笑道:“劉鎮東,你以為救了萬劍歌就能阻止我?這山莊的歷史,早被我改成‘萬劍雄弒師奪位,引魔修滅門’,用不了多久,整個中州都會信以為真!”
“你改得了歷史,改不了人心。”燕紅綃冰魄劍出鞘,寒氣凍住分身一臂,“我們就是活生生的見證!”韓鐵山開山斧劈向另一臂,冷月雙鉤鉤住第三臂,紫璃的《太虛涅盤經》劍光化作鎖鏈纏向分身脖頸。劉鎮東則抓住機會,混沌裂天劍刺向石碑——
“混沌霸天·吞靈破邪!”
劍身青光化作漩渦,將石碑上的“弒師奪位”字樣盡數吞噬。分身三顆頭顱同時怒吼:“不可能!這石碑是時空錨點,怎會被你毀掉!”劉鎮東冷笑:“你忘了我剛得了《混沌霸天訣》的‘吞靈篇’?連本源魔氣都能吞,何況你這假歷史!”
漩渦越轉越快,分身身軀迅速乾癟,最終化作黑灰。石碑崩塌,黑氣散去,萬劍山莊的虛影恢復清明,院中那株萬劍雄親手栽種的“劍蘭”正綻放著白花。
萬劍歌跪在碑前,將玉佩放在蘭草旁:“爹,俺替你守好山莊。”劉鎮東拍了拍他肩膀:“逆襲路上,失去的會以另一種方式回來。走吧,中州還有更大的事等著我們。”
眾人離開峽谷,回望萬劍山莊,陽光正穿透雲層。劉鎮東識海中,混沌古印傳來新警示:幽泉的時間分身雖敗,卻在“天機閣”留下了“中州大比,群雄爭鋒”的假訊息,想引他入彀。
“管他什麼大比,”韓鐵山扛著斧頭咧嘴笑,“俺們直接去天機閣,把那老魔頭的分身揪出來!”燕紅綃微笑:“人多不怕,走吧。”
風捲著劍蘭的香氣掠過,眾人御空向東,身影消失在雲端。中州的天,似乎又要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