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前,什邡又去了兩家書畫坊,得到了同樣的結果,即便是寄賣,對方也都嫌價格太貴而拒絕。
從最後一家書畫坊出來,紅嶺忍不住哭喪著臉問什邡:“娘子,要不咱們把價格降低一點?”
什邡不置可否,問她:“這附近可還有別的書畫鋪子?”
紅嶺嘆了口氣,指著不遠處剛想說“墨林堂”,想到什邡的身份,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什邡也意識到這裡離墨林堂不遠了,紅嶺應該是想說墨林堂。
主僕二人一時沉默,這時,一輛精緻的馬車從身後疾馳而過,經過兩人身邊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什邡抬頭看向馬車,便見靛藍錦緞繡團花紋的車簾裡探出一隻芊芊素手,緊接著,莫藥似笑非笑地從車裡探出頭來。
“呦,這不是聞娘子麼?怎麼?來墨林堂找林昇?”莫藥微微挑眉,眼中明顯透著不悅。
什邡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遠處的墨林堂,忽而明瞭,笑著說:“也是巧了,沒想到在這兒遇見莫娘子。”
莫藥一怔,忍住譏諷:“你還真是來找林昇的?你莫不是忘了,你已經不是林昇的未婚妻了,我若是你,便該早早離開益州,離得遠遠的。”
“憑什麼我家娘子要離開益州?悔婚,背信棄義的是林家,插足別人婚約的是你,要羞愧難當的難道不是你們麼?”紅嶺一下子站到什邡身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莫藥的臉呵斥。
莫藥氣得直咬後槽牙,奈何這樁婚事確實不太磊落,一時間俏臉憋的通紅,惡狠狠瞪著紅嶺說:“呵!還未婚妻,哪裡來的未婚妻?分明就是趁人之危的騙子罷了!”
莫藥這話一齣口,周圍看熱鬧的人便如突然聞了味兒一般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紅嶺忽而一怔,竟也不知說什麼才好。
莫藥見她不語,譏笑一聲,繼續說:“林家沒有告你冒充聞喜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你難道不該趕緊離開益州麼?”
周圍的路人開始竊竊私語,實在是前段時間召回舊紙一事鬧得太大,許多人已經認出什邡,沒想到才過不久,這位林家的未來媳婦突然搖身一變成了騙子。
不等紅嶺開口,一道修長的身影突然從旁走來,擋在什邡身前,仰頭對著馬車上高高在上的莫藥說:“什娘子是我救命恩人。莫娘子若是對她有什麼不滿,大可以跟我來說。”
莫藥沒想到林昇會突然出現,並且還如此不給自己臉面地替什邡說話。她懊惱地咬緊後槽牙,冷哼一聲,一把放下車簾,大聲對車伕說:“走。”
待馬車漸漸走遠,林昇才感覺到身體一陣微麻,手足無措地轉身看著什邡。不過幾日未見,她似乎又清瘦了許多,整個人顯得格外疲憊。
“你還好麼?”他思忖良久,最後也只是無奈地吐出四個字。
什邡笑了笑,說道:“挺好的。你呢?楮樹紙做好了?”
林昇心口微酸,訥訥地點了點頭說:“一切都好。”
“那就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什邡拽了紅嶺一把,兩人一前一後往前走。
林昇像是突然被觸動了機關一樣,突然伸手抓住什邡的披風:“等下。”
什邡愣了下,回頭看他:“怎麼了?”
林昇不錯開眼地看著什邡,試探說:“聽說,聽說你掛了明心堂的牌子。”
什邡倒是沒意外,笑著點頭說:“林老夫人已經把我的身世告訴你了?”
林昇見她眼中疏離,心口一陣陣抽疼,若是可以,他又何嘗不想她一直騙著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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