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愣了下,隨後說道:“聞娘子說,是明心堂新做的粉蠟紙,給夫人瞧瞧。”
“明心堂?”梁氏不由驚呼,一旁的程進也臉色微沉。二人互看一眼,程進忙把孩子放到梁氏懷裡,對丫鬟說,“拿來我看。”
丫鬟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將捲筒遞給程進。
程進接過捲筒,開啟來,裡面果然裝著做工精緻的粉蠟箋。
夫妻二人在長安住了數年,怎會不知風靡長安的粉蠟箋?他們詫異的是丫鬟口中的‘明心堂’。
程進仔細看了看幾張石青和珊瑚紅的粉蠟箋,紙張背面確實有明心堂的隱印。
“難道她與什家有關?”
梁氏不知其中原由,但是明心堂在什仲懷死後不久就由什剎海更名為什家紙坊,如今益州出了個明心堂,實在叫人摸不著頭腦。
與此同時,碰了一鼻子灰的什邡離開程府後直接去書院找石明。
梁氏不見她本就是情理之中,只是此前她多次去書畫鋪子推銷粉蠟箋時便隱約感覺到對方拒絕粉蠟箋不單單只是因為價格昂貴。
就如早些年洛陽雖紙貴,但亦達到了一紙難求的地步。紙貴自然有紙貴的好處,粉蠟紙的精緻程度可見一斑,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銷路,怕只怕是有人在背後不讓她順遂。
有人想斷了她的生路,可她偏生要走出一條活路。
到了書院,學生們還沒結課,但有一些的家住黔南道和滄州等地的學子已經提前離開。
石明明年要考春闈,因此一直留宿書院學習。聽見門童來稟,說是有人來找他,還以為是家裡母親讓人送吃食來,草草收拾一番便隨門童來到山門外。
遠遠見一女子裹著厚實的披風站在寒風裡,石明有些煩躁地一邊走一邊說:“都說了不用母親惦記,書院裡什麼都有,這次又帶什麼……”
半截話頭卡在喉嚨裡,石明不可思議地看看幽幽轉身的女子,雙目圓瞪:“怎麼是你?”
“石公子好呀!”
石明嘴角微抽,轉身便走。
什邡連忙追上去,攔住石明,笑眯著眼睛看他:“石公子不想知道我為何來找你?”
“總歸不會是什麼好事。”一想起上次幫她數銅錢的情形,他便恨不能肋生雙翅,速速飛回書院,哪裡還敢有半點好奇。
“石公子此言差矣,我來找公子,自然是對公子,對書院的學生有好處的。”什邡循循善誘地說。
石明雖然對她沒有太大好感,但卻也佩服她善用資源的本事,況且上次召回舊紙一事確實對書院許多貧困學子有諸多益處,因此便也對她口中的好處生了幾分興趣,於是故作高冷地說:“你且說來看看。”
什邡笑了笑,將手裡的捲筒遞給他。
石明接過捲筒:“這是何物?”
什邡忽而一笑:“粉蠟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