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離開萬年縣獄時,我也覺得世道吃人,天地間沒有女娘的活路。”什邡從袖兜裡拿出兩根火摺子,一根留給自己,一根丟給謝必安,“不過在來益州的一路上,我還不是好好的活著。有些時候呀!人活的好與壞都是別人定義的,這世上除了生死之外,便也沒有真正的絕路。”
謝必安陪著她,從左到右依次點燃爆竹。隨著爆竹破空之聲,小小的院子上空被絢麗的煙火籠罩。
“可你面前的這條路並非坦途,未來必將險象環生,甚至九死一生,你真的不怕?”
什邡扭頭看他,忽而一笑:“不是還有裴大人你呢麼?”
謝必安輕笑出聲,笑容在臉上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種開懷的笑。
……
初一一大早,便有鄰里的小孩來拜年,什邡把提前準備的紅封和糖塊分好,見者有份。
紅封上是謝必安幫忙用鎏金體寫的紙坊名,也算無形中打了一波小廣告。
廂房那邊鎖了門,人大概早早就走了,索性走的時候帶走了院子裡的爆竹殼子,免了紅嶺今早還要打掃。
紅嶺上一任主家是北方人,離寧古塔那邊近一些,逢年過節有吃餃子的習慣,兩人閒來無事,便拌了肉餡包餃子。為了應景,紅嶺還洗了銅錢包進去,以圖來年財源滾滾。
之後幾天,兩人變著法的弄吃的,把之前熬夜做粉蠟箋瘦下去的肉全部補了回來。
謝必安和常武一直沒回來,什邡有些擔心,讓紅嶺去錄事參軍府附近打聽一番才知道,初一一大早,謝必安便去林府給林老夫人拜年請安。她想,看來謝必安是打算從林書玉那邊著手了。
父親一案牽連甚廣,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她的功用其實不大,只等謝必安那邊拿到證據,她便站出來擊鼓鳴冤,求欽差大人重審此案。
想她初來益州時的茫然無措,如今竟也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一天。
紅嶺不知她轉念間已然想了那麼多,只當閒話家常一般對她說:“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有意思的事,娘子要不要聽。”
什邡抓起一旁小几上的瓜子,後背往搖椅上一靠,搖椅微微晃動,姿態頗為悠閒。
“什麼趣事?”
紅嶺咧嘴一笑:“林家二房那位大姑娘似乎懷孕了。”
“林書玉懷孕了?”什邡一下子坐直身體,她倒不是驚訝林書玉懷孕一事,畢竟她早就知道了,她是驚訝林家怎麼會讓這個訊息漏出來,還是……
“反正茶寮裡已經傳遍了,說是林家大姑娘跟刺史府的大公子有了首尾,除夕那天晚上,有人看見他們兩個在城隍廟的梅園裡私會。”紅嶺繪聲繪色地講著,眉眼間帶著年輕少女身上特有的活力。
什邡思來想去,覺得這事八成是林書玉自己傳出來的,如若從一開始就要瞞著,她何必與汪盛在城隍廟那種人山人海的地方約見?
接下來,怕是林家又有一樁喜事了。
與此同時,林家。
林老夫人把所有人都趕出鳳霞苑,唯獨留下二房父女二人。
林書玉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只低頭看著面前的青石磚,心裡既恐慌又興奮。她現在懷了汪盛的孩子,哪怕老太太不同意,最後她也一定會嫁進汪家。
“說吧!你打算怎麼辦?”林老夫人終於開了口,偌大的廳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政樹垂眸看了一眼腳邊的林書玉,心裡暗罵她蠢不可及,同時又不能真的不管這個蠢貨,畢竟她肚子裡懷著的是刺史府的孩子。
“娘。”他上前兩步,替林玉書辯解道,“這事是書玉的錯,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總不能把孩子拿掉,為今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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