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藏在橋頭暗巷裡的馬車緩緩駛出,最後沿著康定坊的坊牆繞近路回汪府。
半個多時辰後,李敏蘭出現在汪府角門外。
推開角門,兩盞引路赫然出現在門內,刺眼的光亮讓李敏蘭下意識避開視線。
汪兵面無表情地看著李敏蘭,背在身後的手背青筋奮起,隱忍著殺人的衝動。
李敏蘭總算回過神兒來,她抬眸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汪兵,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春衫,腳上踩著軟底鞋,顯然是匆忙間被人叫醒的。
汪盛提著引路燈站在他身後,一旁是低垂著腦袋的汪海。
李敏蘭目光越過汪兵看向汪盛,心底縱有驚濤駭浪,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慢聲細語地說:“老爺怎會在這兒?”
汪兵緊緊抿著嘴唇不說話,背在身後的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擦著左手拇指上的扳指,陰沉的目光由上至下打量著她,彷彿正在用眼神剝下她的一層皮。
李敏蘭忍著心頭泛起的噁心,幾步走到汪兵面前,伸手冰冷的小手輕輕拉了他袖擺一下,嬌嗔道:“老爺,您這樣怪嚇人的,怎地?難道您以為我半夜出去,是偷人了?”
汪兵緊繃的唇角忽而勾起,抬手一把捏住她削尖的下巴,嗤笑:“你真去偷人了?”
“自然不是。”李敏蘭故作惱羞成怒地別開臉,目光冷冷看向一旁的汪盛,冷笑著說,“哪個賤人竟敢如此編排我?大人可要為我做主,我深更半夜出去,還不是為了老爺您?”
汪兵愣了下,側頭看了一眼汪盛,隨即轉頭看著李敏蘭逗貓一樣說:“為了我?為了我去偷人?”
“啊呸呸呸!”李敏蘭呸了兩聲,“誰偷人了?我,我是為您求藥去了。”她咬牙說完,跺了一下腳,把背在身後的手拿到身前,將錦盒一把懟到汪兵懷裡,“您自己看吧!”
汪兵垂眸看著錦盒:“這是何物?”
李敏蘭氣惱:“毒藥。”
汪兵眼瞼微垂,沒說話,把盒子遞給了一旁的汪盛。
汪盛當時離得遠,只看見曹正淳遞給李敏蘭一樣東西,卻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一開始他以為是兩人的信物,如今看來,怕不是。
他心頭隱隱不快,用眼角看了一眼一旁的汪海。
汪海瞬間明瞭,連忙伸手接過錦盒,背過身開啟來。
見汪海沒有異樣,汪盛便知盒子裡沒有暗器機關,於是急切地搶過錦盒,垂眸一看,裡面鋪著紅色絲絨布,上面擺著一塊血糊糊的東西。
汪盛嚇了一跳,差點沒把錦盒甩出去。
汪兵注意到他的異樣,瞬時朝他手裡的錦盒看去,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不知是何物血糊糊地躺在絲絨紅布上。
“這是何物?”汪兵蹙眉看向李敏蘭。他倒是不覺得她一個嬌滴滴的女娘能半夜出去殺人,但如長子所說,她是與人私會,那又何必拿了這東西回來?
李敏蘭不是第一次見了,所以並未害怕,反而擺出一副故作堅強的樣子,低聲說:“狗膀胱!”
“狗膀胱?”
饒是汪兵這樣的老狐狸也沒想到會從自己的小嬌妻嘴裡聽見這樣的話,更何況旁邊一直以為盒子裡裝的是定情信物的汪盛。
汪盛惱怒地一把扣上錦盒蓋子,怒目瞪著李敏蘭說:“母親深更半夜不睡覺,就是去找曹正淳拿狗膀胱?”
汪盛的話一齣口,李敏蘭就斷定是汪盛故意仿照她和曹正淳的字跡寫信騙她們私會,目的就是為了讓汪兵相信她和曹正淳有染,故而一箭雙鵰除了她們母子和曹正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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