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月十五日這天,司戶所會根據所有紙坊所遞交的申請分配展銷位,俗稱放號。
什邡一大早就帶著六子去司戶所等訊息,結果眼見著一家家紙坊拿到號位,明心堂卻一直沒被叫到號。
六子急得直冒汗,一個勁兒地探頭朝司戶所門裡看。
“第三十二號,劉家紙鋪。”
“第三十六號……”
“第七十三號……”
眼見著所有號位都叫完了,明心堂還是沒有拿到號,六子哭喪著臉回頭看什邡:“掌櫃的,咱們這是跑空號了!”
什邡看著剛才還跟自己擠在一起等著司戶所放號的各家掌櫃們皆拿到號心滿意足離開,心裡隱約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問六子什麼叫跑空號,六子苦著臉說:“咱益州城裡的大大小小紙坊紙商不下一百五六十戶,若是所有紙坊都來申請,永定橋下兩條街根本裝不下,因此司戶所會在所有申請展銷攤位的商戶裡進行篩選,沒有拿到號的,便叫跑號了。”
什邡眼見著司戶所的衙役關了門,便知道今天是徹底拿不到號了。
回去的路上,她問六子:“你可知道一般都是什麼樣的紙坊會跑號?”
六子撓了撓頭說:“雖然咱城中大小紙坊多,但小紙坊也不少,一般能吃下訂單,靠自家紙坊造紙的紙坊其實並沒有那麼多,有些紙坊申請攤位,其實就是打著倒賣黃麻紙的名頭,他們先去別家紙坊購買一些黃麻紙,然後放在攤位展銷,若是能拉到訂單,便把單子轉嫁給大紙坊。也就是說,像林家紙坊,何氏紙坊這樣的大紙坊,他們不僅自己能吃下大單,一些散戶也會幫他們吸收一些散單。司戶所所謂的篩選,其實就是把一些掛著羊頭賣狗肉,沒有資質造紙的二道販子篩選出去。”
說到這,六子滿眼的疑惑,說道:“按理說,咱們紙坊有造紙的能力,之前也有司戶所的衙役來實地考察過,我跟黎師傅都覺得不會出現跑號的情況,因此也就沒有將這事給娘子說。誰承想……”
不用六子再說,什邡也猜到了,一定是背後有人在使手段。
是誰?
一直覬覦帝堯麻箋的溫久嵐和那個幕後人?還是蔣邵明?又或者是什剎海?
回到紙坊,眾人得知明心堂跑號後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好半天沒人說出話來。
一個多月的努力,最終竟然連參加春市的資格都沒有?
“其實,倒也不是一點法子都沒有。”黎師傅突然說。
什邡微怔,忙欣喜地問:“黎師傅可有法子?”
黎師傅“嗯”了一聲,說道:“這些放下來的號也不都是定死的。”
什邡瞬間明瞭:“您的意思是說,咱們可以從別人的手裡買號?”
黎師傅點了點頭:“按照慣例是可以的,司戶所不會卡得太嚴,使些銀子罷了。”
一聽見事情還有轉機,什邡瞬間打起精神,問黎師傅:“那大概要多少銀子?”
黎師傅突然面露難色,緩緩伸出右手。
一旁的紅嶺見了大驚:“五十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