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後,韓平找了靠近城門的酒樓住下。林昇和韓平比鄰而居,什邡的房間在韓平對面。
迅速整理好行李後,什邡便去樓下找小二要了一份涇陽縣的坊圖,然後再去二樓找韓平。
為了方便行事,韓平換掉平素的廣袖長衫,穿了一身褐色窄袖圓領扎腰常服。聽見門口傳來什邡的聲音,他連忙放下手中整理一半的包袱,走到門邊去開門。
什邡已經換了一身胡服,走進來,見他床上還散落著幾件長衫,問道:“沒有打擾韓先生吧!”
韓平臉一熱,這還是他第一次獨自與人出行,沒了家中妻子的照拂,實在是不太擅長打理自己日常。
他緊走兩步來到床邊,將東西一股腦推到床帳裡面,然後指著前面的八仙桌讓什邡落座。
什邡收回視線,坐下後,將手中的坊圖放在桌上。
韓平愣了下,問道:“聞娘子這是?”
什邡笑著說:“跟樓下店家要的坊圖。”
韓平不由得驚訝,實在是沒想到什邡如此心細,竟然在他還在為一些瑣事煩擾的時候,就已經拿到了涇陽縣的坊圖。
涇陽縣不大,城中只有四個內城坊,這裡比較繁華,是涇陽縣主要的經濟樞紐。四個內城坊外是幾個村落和大片的荔枝林。城中比較有錢的富戶會在荔枝林附近修建私宅,以供夏季荔枝盛產時就近遊玩品嚐。
“我跟小二打聽了一下,涇陽縣最大的一個酒樓叫春帆樓。”說著,什邡展開坊圖,指著最東面的一個東平坊說,“這裡是東平坊,春帆樓就在東平坊後接近荔枝園的位置,據說春帆樓是早年一個遊歷再次的王爺修建的別院,後來戰亂,這位王爺被迫遷走,此後這裡便空置下來,知道貞觀年間,有一位洛陽的商賈低價收購了這處宅子,並花費三萬兩銀子,將其重新修繕,並掛牌春帆樓。據說當年玄宗皇帝還是皇子的時候,便常來此處,至今,這裡還有專門玄宗皇帝和王毛仲大人的特留小院。”
韓平說:“聞娘子是說,程進會去春帆樓?”
什邡點了點頭,說:“明日韓先生去城門附近幫我等一位朋友,我和林昇先去春帆樓附近打探一番,以晚上落鑰為時,還在酒樓匯合。”
韓平倒是沒有異議,只是對什邡口中這個朋友有些好奇。
什邡其實也不太確定覃東平會不會來,她最多隻能等兩天,如果覃東平真的不來,她便要另外再尋其它法子拖住程進,只是相比由覃東平幫忙,實施起來會更麻煩一些。
商討完一切,什邡便要轉身回房,韓平突然從後面叫了她一聲:“聞娘子。”
什邡停下腳步回頭看他:“韓先生還有別的事?”
韓平其實也不知道想要說什麼,只是本能地叫住她,如今對上她探尋的視線,他竟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什邡笑了下,以為他是擔心不能成事,於是便安慰他說:“只要我拖住程進,白掌櫃那邊必定會運回原料。”
其實韓平覺得這件事的成算並不大,特別是白城那邊。
近年來,運河上常有一批水匪作亂,即便很多商戶選擇與曹幫合作,由曹幫出動船隻護送過往商船,但每年仍有一兩艘貨船因為種種原因被水匪劫走。
此前白城與他提起水運一事,他便不太贊同,結果白城還是一意孤行,決定親自去襄州採買原料。
什邡自然不知韓平心中所想,但即便是知道了,她為了給林山爭取時間,也一定要來涇陽縣拖住程進的。
“沒什麼,就是提醒聞娘子,夜裡記得關窗,免得碰見宵小之輩行竊。”看著什邡一派平靜的面容,韓平突然想看看曹記到底能不能度過這次難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