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抓起杯子砸過去,常五側身避開,咧嘴一笑:“君子動口不動手。”
“說重點。”謝必安蹙眉。
常五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燈火輝煌的議事大廳裡,平日裡耀武揚威的顧威像只鵪鶉一樣,大氣都不敢喘地站在那人身後。
顧威低頭看著鞋尖,小心翼翼地開口:“四爺,現在怎麼辦?節度使那邊已經得了信兒,這事怕是瞞不住了。”
“既然瞞不住了,那就把人送回去。”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聽起來年歲不大,卻有一種不怒自威之感。
顧威猶豫一番,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四爺,一旦官府接手這件案子,咱們恐怕……”
“恐怕什麼?”男人問。
顧威愣了下,難道是他猜錯了?
四爺一開始同意他扣住白城,難道不是怕事情敗露影響漕幫的生意?
顧威想了想,小心謹慎地說:“這個口子一旦開了,後面其他人就不好控制了。”
男人笑了下:“為什麼要控制?”
顧威徹底傻了,若不控制,一開始又何必大費周章瞞住這件事?這豈不是脫褲子放屁?
“難道四爺不是想私下裡解決這件事?”顧威小心翼翼地問。
男人慢悠悠走到桌案前,彎腰坐在蒲團上,用金剪挑起蠟燭裡的燈芯,將多餘的部分剪去。原本萎靡的火焰頓時衝起老高。
“私下裡怎麼解決?”
顧威眨了眨眼:“這……”
男人徑自倒了杯茶,茶杯裡映襯出一張翩翩玉色的一張俊臉。
“剿匪本就是官府的事,漕幫也是受害者不是麼?”
顧威張了張嘴,終是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你說,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想瞞著,也沒說私下解決,那他們搞了這麼一齣,到底是為了什麼?”常五眼珠一瞪,“難道是耍著我們玩的?”
謝必安搖了搖頭,指著桌案上的一份文牒說:“也未必。你看看這個。”
常五拿起文牒敲了敲,詫異地說:“你動用那邊的人了?”
謝必安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示意他先看。
常五坐直了身體,翻開文牒一看,裡面全是一些貨物的清單,有茶葉、絲綢、棉花、嫩竹、皮毛,還有一些瓷器。
“這有什麼問題?”常五把文牒丟在桌案上。
謝必安撿起文牒放在一旁,說:“這份文牒是我讓人從衢州漕運司借調的貨運清單。從本朝初,為了監管運河漕運水道,朝廷設定了完善的監管制度,同時匹配了各大小官員十數個職位。凡是經運河而過的貨船都會在各地官方漕運碼頭接受貨物清點和盤查,以防有走私貨物的情況出現。
按照衢州那邊給出的資訊,白城所乘的這首貨船是福建出廠,載貨量達到一千二百石。這張清單裡所記錄的貨物便是當時衢州漕運主事所錄。”
聽他說完,常五又拿起文牒看了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花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