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經意的打量起四周的情況,發現眼前的場景不再是陽光明媚的午後森林,而是幽暗腥臭的地下鼠巢。
以巨龍形態存在的她如今狀態無比悽慘,對稱的一對龍翼被強行扯掉了一隻,王冠狀的龍角僅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根獨角,鮮血淅淅瀝瀝的順著翻卷的鱗片流淌著,滑落到了巨大的石質手掌中——如今的她正被一張連線著地面的巨大石手緊緊握住,好似一隻被握在手心的麻雀。
在夢裡我居然被打的這麼慘......嗯,這比我預料中的情況還要糟一些......並未感到疼痛的艾希扭動尚且能夠活動的脖子,看向了破碎的巨大木質門扉以及其後早已倒塌的石牆。
透過障礙物的阻擋,能夠看到被英勇的鼠人們活捉的伊卡洛斯一眾高層,以及豺狼人、亞人,霜狼和一隻大白熊。
這裡說到底,只是一場夢境,就像普通的夢一樣,當做夢者意識到自身是在做夢,就可以輕易的用意念操控夢境,繼而做出一些現實中無法做到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哪怕沒有完全意識到自身是身處夢境中,僅僅是潛意識裡察覺到了一些不對,那麼某些強大的主觀意念同樣足以影響夢境。
如今艾希所面對的這一情況,顯然就是後者。
不然如果按照被設定好的夢境原本發展趨勢,大角鼠如今應該正在勢均力敵的苦戰,而膽小瘦弱的斯卡文鼠人們也不可能俘虜伊卡洛斯的一眾高層。
胡思亂想著,艾希在心中暗暗嘖了一聲。
突然,她的下顎被一隻虎爪抓住,強行向上抬起。
“下面告訴我......你,還有他們,究竟是不是黃昏教會派來抓捕我的?”
視線對上大角鼠那棕色的眼眸,艾希不屑的咧開嘴,做出準備反咬一口的姿態。
這番舉動不出意外的嚇得大角鼠鬆開了爪子,像是灰熊一樣依靠雙腿站立的他退後了兩步,鼠臉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你最好老實一點,老頭子我可不是那麼有耐心......”
許是意識到自身的樣子有些過激,大角鼠又往前邁出一步,露出一對大門牙眯眼威脅道:
“你也不想另一隻龍翼也被我扯掉吧?”
說著,他指了指被強行扯掉丟在不遠處的龍翼。
是誰給了你勇氣讓你覺得能扯掉我的龍翼?放在現實就算是一頭普通的青年龍你八成都打不過......艾希默默腹誹了一句。
旋即,她的眼眸向上轉了半圈,本著拖延時間的原則,假裝憤怒的配合道:
“卑鄙的怪物!你這是在侮辱一頭尊貴的真龍!”
“怪物?你敢叫我怪物!”大角鼠突然目露兇光,牙齒緊咬,發出了低沉的嘶鳴聲。
這傢伙不喜歡被稱為怪物?可他長得這個樣子,不就是一頭五不像的怪物嗎?艾希胡思亂想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既然如今的目的是拖延時間,那為什麼不借此機會,探究一下這頭大角鼠身上的秘密呢?嗯......或許可以趁機多獲取一些關於尼德霍格,關於大金鐘,關於黃昏教會的資訊......艾希迅速肯定了這一想法,有關黃昏神教的資訊,她也曾找薇薇安這位知情人打聽過,不過很可惜,後者或許由於在教會中沒有什麼分量的緣故,知曉的只有一些格外片面的資訊。
她迅速收斂思緒,看向投來憤怒目光的大角鼠。
“我敢賭上尊嚴去發誓,我所看到的,就是一頭不折不扣的怪物。”
“閉嘴!”
大角鼠握緊虎爪,鼠臉青筋暴突,好一會後,又彷彿釋然了一般,緩緩的鬆開了虎爪,頹廢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著頭,發出了低沉的哀鳴: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我才不是怪物,我分明是個人類,至少......曾經是個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