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康納茫然無措的眼神中,她把手放在了那一頭的白髮上,輕柔的撫摸。
奇怪的是,與一隻會帶來冰冷與恐懼的幽魂如此正面接觸,康納非但沒有感到絲毫的寒意,依稀間,甚至感受到了一點溫暖。
不知不覺中,他的眼角開始溼潤,兩行熱淚從眼角劃過。
這個倔強的男人,哭了。
眼淚從他的下巴處滴落,穿過小幽魂的裙襬,滴落在了地上。
“再等等......請再等等......我親愛的小娜莎.....我的孩子.......很快,很快你就可以像是從前那般,無憂無慮的在陽光下奔跑了.......”
康納用微弱的聲音緩緩道。
小幽魂沉默了一陣,忽的停止了撫摸的行為。
她直勾勾的望著康納,眼底透露著不捨與無奈。
康納用骨劍艱難的支撐著身體,伸出另一隻手,想要用力的抱住面前的女孩,卻怎麼也無法觸碰到,那虛無縹緲的靈體。
“父親,不要再執著了.......”
女孩模樣的幽魂開口了:
“您是知道的,我已經真正的死去了.......我永遠再無法以您的女兒的身份,回到您的身邊了......”
“可是,可是你現在就站在我的面前啊!”
康納不信邪的嘶吼出聲,似乎是迴光返照,他的聲音出奇的大,但同時也出奇的難聽,就彷彿是摩擦枯樹皮一般。
說完以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的語氣又重新變得溫和:“抱歉,娜莎.......”
“沒關係的,父親。”
女孩彷彿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歪著頭,溫柔的一笑。
“雖然我很不想這麼說,但......我並不是您真正的女兒,真正的我......如今早已經不在這裡了......我親愛的父親.......”
女孩彎下腰,緩緩的向前貼去,額頭與額頭相觸的一瞬間,康納眼前的畫面陡然發生變化,他彷彿透過了時間與空間,看到了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血月高懸天際,寂靜的仿若死去了的世界中,一條如血一般的大河暢快的奔騰著。
河流的一側,連綿不絕的猩紅色彼岸花盛開著,它們為這個死氣沉沉的世界,帶來了一點難得的生機。
湍急的河水中,一條孤零零小船正搖擺著,向著對岸駛去。
船頭站著的,是一個戴著黑色兜帽、看不清面容、身著黑色破舊斗篷的傢伙,他的手中提著一盞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提燈。
提燈的光輝指引著小船緩緩的自長滿彼岸花的河岸,去往另一側,那寂靜、清冷的對岸。
小船的尾部,坐著一個年齡不大的女孩。
她頻頻回頭,望向來時的方向。
湍急的河水不時拍打在破舊的船身上,雖然不能讓小船偏移哪怕一絲一毫的角度,卻把在拍打中濺起的浪花灑在了船內,灑在了女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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