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黑三角。
燒焦泥土的幹苦味隨風掀開了帳簾,飄入了安靜的營帳中。
北方公爵圖爾斯雙手按在木質的會議桌上,銳利的目光牢牢鎖定在羊皮紙地圖上,思索著這場註定漫長的戰爭接下來會走向何種趨勢。
在會議桌的一角,艾格溫妮端坐在椅子上,搖擺著並未觸及地面的雙腿,哼著輕快的旋律,用刀叉仔細的切割著漆黑的礦石。
火花與石屑不時飛濺而出,落在相鄰的地圖上。
被一塊滾落到眼前的礦石碎屑吸引了注意力,圖爾斯抬起了頭,用無奈的目光看向正精心準備著早餐的年輕母親。
“母親......”沉穩厚重的聲音自他的喉嚨中湧出。
“哎?”艾格溫妮側過頭,眨了眨茫然的大眼睛:“晤?我親愛的長子,你也想來點香香脆脆的礦石?”
“......感謝你的好意,但我還不餓。”
圖爾斯被噎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動,隨後又迅速恢復了常態,低下頭,看著地圖說道:
“......您覺得,這場戰爭究竟有著怎樣的意義?”
“啊咧?”
艾格溫妮摸了摸腦袋,似乎被問及了知識的盲區,雙目陡然變得無比的清澈。
短暫的沉默後,她用一副看白痴的目光盯著高大的子嗣:
“戰爭哪有什麼意義?不就是一場無聊的消遣活動嘛?”
“消遣......活動?”
圖爾斯複述著這兩個簡單的通用語詞彙,雙眸中透出濃濃的迷茫。
桌上,被插在墨水瓶中的羽毛筆,在此刻被風吹動,輕輕的搖擺了兩下。
亦如這位北方公爵的心境。
親臨黑三角的這段時間,他見證了太多的死亡,太多的傷痛,以至於哪怕是自認為早已心如磐石的他,都不免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懷疑這場戰爭是否有意義,懷疑兩國那些死去計程車兵,究竟是在為誰而戰。
明明他們所拼命去佔領,去爭奪的東西,最終註定不會屬於他們。
這些赴死的底層士兵,可能到死也不知道,他們的相互廝殺,究竟是為了何種事物。
或許,這就是一場消遣活動,一場頂層勢力的餐前娛樂。
待到“果實”成熟了,那便是消遣結束,進入正餐的時候了。
等到用餐結束,貴族們可以收回盔甲與武器,收穫戰功與爵位,商人們可以拿回尚未被吃完的糧食,收穫大量的金錢與名譽。
唯有這些底層的、被強制徵來計程車兵,他們只會收穫死亡與悲痛......
在這一刻,圖爾斯忽的想到了母親與他前來黑三角前所說的話,想起那位傳說中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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