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雜亂簡陋的窩棚組成的暫住區中,面色嚴肅的伊迪薩走在前方,滿臉茫然的霍茲緊緊跟在後方。
兩人一前一後的穿過交錯縱橫的小路,踏過一處處淺淺的積水。
待來到一處靜謐的角落,蛇人小姐突然停住了扭動的蛇尾,側過身,冰冷的藍眸看向同樣停住腳步,正抬起爪子摸向腦殼的年輕豺狼人。
“伊迪薩大姐頭,你叫我過來幹啥呀?”霍茲撓著頭,狹長的橢圓形眼瞳中充滿了不解。“我還沒跟兄弟們吹噓完咱們是怎麼擒獲的那兩隻斯卡文鼠人的呢......”
伊迪薩並未立刻回答,她那下半身的蛇鱗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的響聲,身體隨著聲響緩緩的完全轉了過來,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器正對向了霍茲。
年輕的豺狼人絲毫沒有心情欣賞這份美好,他的視線直勾勾的被伊迪薩那嚴肅的面容所吸引,對上那隻藍汪汪的左眼,只覺靈魂都彷彿被凍結了似的,一時沒忍住,竟然打了個哆嗦。
“辛普森,不,如今應該叫你霍茲·鐵血了。”
蛇人小姐冷冰冰的說著,全然沒有在意原本粘黏在髮絲末端的雨水滴落到了胸口,沿著弧度劃入了縫隙中。
“霍茲,你的身世大家都清楚......知道你並不是像你從前說的那般,是一個四處流浪無家可歸的流浪豺狼人。”
“曾經的你,是鐵血豺狼人部落的第一勇士,如今的你,更是鐵血部落榮譽與首領頭銜的繼承者,是——霍茲·鐵血。”
年輕的豺狼人眼中迷茫更甚:“大姐頭,你在說些什麼呀?”
“我的意思是......我明白,你曾經是有苦衷,是因為誤會,才變得那般瘋瘋癲癲,才將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裝作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伊迪薩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嚴肅的面容如融化的冰霜一般,帶上了幾分溫柔。
“但如今不一樣了,誤會已經解開......我覺得你應該振作一些,不要再像是以往那般......我相信你的父親如果還活著,也不會希望看到你......”
隨著一句句勸慰的話語鑽入耳中,霍茲臉上那原本笑嘻嘻的表情逐漸垮了下去。
但他卻又努力的讓自己的嘴角翹起,漏出一抹勉強的苦笑,打斷了蛇人小姐的話語:
“......大姐頭,是不是我剛才沒經過那位會長同意,就擅自掀開蓋住籠子的油布,惹你不高興了......我那只是好奇,你放心,我下次肯定注意,肯定先說一聲再掀。”
“不,霍茲......我想你是明白我的意思的......自從當年在那個寒冬把你撿回來,我便把你當做弟弟看待,就像米蘭卡一樣......”
伊迪薩輕輕搖頭,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她剛準備再說些什麼,視線卻忽然越過了豺狼人,看到了其背後正急匆匆跑來的身影——那是一名紅髮的少女,是眼前豺狼人名義上的“妹妹”。
許是注意到了正在交談的兩人,得知哥哥狩獵歸來,急匆匆跑來關心的蘇菲亞逐漸減慢了腳步,最後停在了距離兩人十餘米的地方,望著背對著她的豺狼人背影,躊躇著,是先回避一下,等二人交談完再上前,還是主動打個招呼......
理性讓她偏向第一種選擇,感性讓她偏向第二種選擇,想立刻上前關切的詢問哥哥有沒有受傷,狩獵是否順利......從前在部落,她也都是那麼做的,只不過每一次都是被冷眼對待。
可還沒等少女做出選擇,沒等伊迪薩出聲提醒,並未察覺到身後來人的霍茲突然開口了:
“好吧,我投降......大姐頭我不知道這麼和你說你能不能聽懂......”
說這話時,年輕的豺狼人臉上那最後一點嬉笑的表情逐漸褪去,換上了少有的正經中夾雜著些許哀傷的古怪表情。
“從前......在被驅逐出豺狼人部落的時候,在那個冬日,我覺得我的心死了。
“呵......你一定覺得,這聽起來很可笑是嗎?但我那時就是那麼覺得的......就像是傳記故事裡那些失去一切的人物一樣......我在那時,我的靈魂就陷入了沉睡,從那時開始,活著的就只是一個軀殼......
“在被你撿回去以後,因為害怕再度受到傷害,我開始主動變得瘋瘋癲癲,讓自己顯得呆傻,去無條件的討好所有人......只為能融入巨石部落,只為......苟且的讓這具軀殼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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