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當第一聲鳥鳴聲鑽入車廂時,瓦爾特的睫毛顫了顫。
不等第二聲鳥鳴聲響起,他已經將自己從睡眠中拽了出來,撐著身子,掀起蓋在身上的毛毯坐起了身。
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這位金薔薇商會如今的掌舵人開始收拾起這簡易的地鋪。
疊好薄羊毛氈與毛毯,伸手取下了掛在車廂壁上,裹在絨布套裡保溫的錫壺,而後又掀開了車簾的一角。
往外看去,天邊剛矇矇亮,往日在建設過程中顯得無比熱鬧的伊卡洛斯,這會兒尚且處於沉睡的寂靜中。
“......又是新的一天。”瓦爾特苦笑著揉了揉有點發酸的肩頸,“真是期待伊卡洛斯建設起來的那一天......到那時候,我大抵就不用在馬車裡打地鋪了吧。”
一邊說著,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拔掉了錫壺的木塞,一股溫熱的氣體頓時帶著淡淡的麥芽香溢了出來。
“還是溫熱的,這可真是美妙,伊迪薩女士昨晚送的狼絨布套可幫了大忙了。”瓦爾特將錫壺抵在鼻尖,嗅了嗅溫熱的麥芽香氣,仰頭灌了兩口。
琥珀色的液體從他的嘴角溢位些許,這並非是平日喝的葡萄酒,也不是豺狼人釀製的熒光蘑菇酒,而是度數極低的淡麥酒。
清晨如這般來上幾口溫熱的酒液,不但可以驅散晨間的寒氣,還不會影響接下來的晨練。
喝過麥酒,瓦爾特隨意的將錫壺掛好,隨後推開車廂門,踩著車梯跳了下來。
迎著清晨瀰漫的濃厚霧氣,他伸展著身軀,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淡淡涼意的霧氣順著鼻腔灌入肺中,其中依稀還殘留著些許昨晚的煙火氣息
“啊~”
舒服的撥出濁氣,踩著沾著露水的草葉,瓦爾特走向了森林的方向,準備開啟今日份的晨練——這是他如今新養成的習慣,每日在第一縷朝陽照耀下打磨身軀,這有助於加快融合體內的非凡血脈。
只是,他所沒注意到的是,一個小小的身影在他走後不久,從馬車的一側小心翼翼的冒出頭來。
那雙金黃色的獸耳抖了抖,謹慎的觀望一番後,小小的身影邁著被露水蹭溼的褲腳,緊緊的跟在了後面。
宛若是一隻小小的跟屁蟲......
......瓦爾特走進樹林時,霧氣依舊濃郁,能見度只有兩米左右,再遠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過他倒也不在意,只是隨意的找了一棵老樹,在其下站定,雙手抱住樹幹,腳尖踮起又落下,如此這般反覆了十幾次——這是為了緩解蜷在馬車中導致有些較硬的腳踝,避免等會兒崴到腳。
等腳踝有了些暖意,他才邁開步子,沿著林間被踩出的小徑往前走。
他的速度並不算快,只比平日行走快上一些,較為跑步更加類似於快走。
在這一過程中,他的眼睛時不時便會假裝不經意的瞥向身後。
最後,在途經一塊巨石旁時,他停住了腳步,撿起地上的一塊拳頭大的石塊。
手掌握住石頭,慢慢的用力,石頭在掌心中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嘭!
瓦爾特突然轉動上半身,將手中捏碎的一塊塊碎石猛地丟了出去。
石子穿透霧氣,發出“咻咻”的破空聲,緊接著,石子與地面和樹木碰撞的悶響聲迴盪開來。
這其中,還夾雜一道極其壓抑的驚呼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