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黑夜遮蔽天幕,月光僅能堪堪穿透雲層。
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浸在濃稠的暗色中,矮丘錯落相連,緩坡上叢生的荊棘如同鐵絲網般鋪散開,尖刺在月光下反射著寒芒。
一道道身影潛伏在一處矮丘的緩坡上,藉著地勢的起伏和荊棘叢的遮蔽,將自身隱藏在黑暗中。
“他們果然又換人守夜了,和上一次的時間差不多......”最前方的一個有著熊類特徵的男性亞人收回注視下方的目光,輕輕晃了晃手中將要漏盡的沙漏——他身著方便行動的皮甲,外面套了一件黑袍,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警惕觀望的的眼瞳。
“豺狼人兄弟,我去向大人彙報情況,你替我盯著一下。”向身後的一隻豺狼人招呼一聲後,手拿沙漏計時的亞人向後挪動身子,在儘量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從趴到蹲,再到緩慢站起,向著緩坡最下方走去......
......
矮丘的溝壑處,一處被簡單清理過的空地上,跪坐在地的莉莉絲一臉不服的將手中用樹皮製作的卡牌丟到了地上。
“再來一把!我就不信了!這個被你們叫做‘鬥領主’的遊戲還能難到本魔女!”
“下一把......你能不能搞清楚一點,我們是一夥的,你炸我幹什麼?!艾希才是領主,咱倆都是農民啊!!”鴨子坐的萊奧娜一臉生無可戀的將手中的牌丟了出去,重重的一拍額頭,頭頂貓耳順勢趴俯下來,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消消氣,萊奧娜。”盤腿坐著的艾希努力壓抑住上揚的嘴角,將散落在地的卡牌收集起來,“莉莉絲畢竟是新人,從前沒有玩過這種卡牌遊戲,搞不懂規則很正常。”
“特喵的!你當‘領主’贏了一晚上了你當然不生氣啊!”萊奧娜暴躁的站起身,單手叉腰指著艾希罵罵咧咧道:“換你被坑一晚上試試!你肯定比我還暴躁,說不定已經把她拍扁一口龍息烤成華夫餅了!”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艾希十分敷衍的說著,將混洗完成的卡牌分發出去,“既然你這麼大意見,這回由莉莉絲當‘領主’,你和我當農民怎麼樣?”
聽到這一提議,萊奧娜竟生出了一點躍躍欲試的衝動。
她撇了撇嘴,乖乖坐好,一邊拿起屬於自己的牌,一邊岔開話題隨口道:
“我說,你就那麼放心把青壯都帶出來參與這次行動?就不擔心留在伊卡洛斯的老人和孩子出事?”
“嗯?這有什麼可擔心的?”艾希認真的整理著手裡的卡牌,“我不是把西爾維婭、伊莎貝爾、還有蘇菲亞和米蘭卡留下來守家了嗎?”
萊奧娜的動作稍微一頓,看著手裡的牌,臉上洋溢起了得意的笑容,發出兩聲顯得格外奸詐的“嘿嘿”聲。
“你的牌很好?”艾希將身子稍微朝一側湊了湊,燦金的眼眸中充斥著好奇。
“不!才不好呢!”
萊奧娜馬上把自己的牌捂在了胸口,露出格外嫌棄的小表情,“不準偷看!”
眼看偷窺失敗,艾希懶得胡攪蠻纏,重新坐正了身子:“你不也是連‘大毛’都騎來了......這畢竟是一次與上千人的大部落之間的鬥爭,謹慎點總沒錯,我可不想出點什麼意外,到頭來一場空。”
這時,沉默了一會的莉莉絲看著自己的牌皺了皺眉,隨意的丟出一張牌,嘆了口氣道:
“有時候我必須得承認,你比老巫婆有腦子的多——如果是她的話,這會兒估計早已經帶人衝進去了,而不是像你這樣,將帶來的人分成好幾個隊伍,分別埋伏在鼠巢的不同進出口附近。”
“單走一個K!”萊奧娜格外激動的打出一張牌。
“你看起來對我那便宜老媽意見很大,她對你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艾希鼓了鼓腮幫,示意莉莉絲出牌。
莉莉絲丟擲一張“二”,極其勉為其難的開口:
“其實倒也沒有多大意見,她對我挺好的,當年我在西大陸時,遇到了一些麻煩事,那時候我只是一個最低等的血族,也就是血僕,是她路過那裡時把我救了下來,並幫我痛扁了一頓所有欺負過我的人,嗯......當時老巫婆不但把那些傢伙打至跪地,還逼迫他們對我誠懇的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