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昀的身影剛消失在夜色中，魔漓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君北潯眉頭一皺，“你傷的最重，別硬撐。”
“死不了。”
魔漓抹掉嘴角溢位的血，嗓音沙啞，“我外祖父……如果沒接到訊息，整個夜族都會困在鎮魔淵裡。”
魔漓在鎮魔淵內也只在乎夜族，也只有夜族默默支援他這個廢物少主。
華生從另一邊架住魔漓的胳膊，腳步雖快卻儘量穩住身形，“你出發前提醒過老先生，他應該會留意的。”
“但願吧。”
三人身後，夜沒和洛河一左一右殿後，兩人身上都掛了彩，洛河左臂的衣服還有利箭刺入的口子，血己經凝固成暗紅色，但他一聲都沒吭。
夜色裡的夜族地界與白日截然不同。
月光被濃霧遮蔽，西周的枯木像是從地底伸出的骨爪，寂靜得只剩下五人粗重的喘息聲和腳步聲。
陌昀獨自先行，將輕功催到了極致。
來時魔漓指過，夜族聚居地在鎮魔淵以東，外祖父夜淵的居所則在聚居地最深處，靠近他們族內的禁地。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腥甜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的草木氣息。
陌昀心裡微微一鬆。
看來風向還沒有把鎮魔淵的毒霧吹到這裡來，至少聚居地暫時是安全的。
陌昀放慢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西周。
夜族聚居地外的哨崗空空蕩蕩，石砌的碉樓門半開著，裡面的火盆早己熄滅，餘燼冰涼。
沒有屍橫遍野，沒有血跡斑斑。
整個聚居地空無一人，屋舍完好，甚至有幾戶人家的門口還放著沒來得及收進屋的水桶，桶裡的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灰。
沒有襲擊的痕跡，應該是撤離了。
陌昀轉身正要離開，忽然聽見一旁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他屏息凝神，右手己經按上了腰間的劍柄，無聲地朝聲源處摸去。
角落裡，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一堆傾倒的雜物後面。
雙手緊緊攥著一把比他手臂還長的夜族彎刀，刀尖朝外，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是個孩子。
陌昀放緩了腳步，蹲下身來。
“你是夜族的？”
那孩子猛地抬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驚恐地瞪著他，嘴唇發白，牙齒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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