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文家祖宅,文守禮沒有第一時間帶文漓去見文老太爺,而是去了祖祠。
文守禮在祖祠門前停住了腳步。
回頭看了文漓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你母親的靈位……就在裡面。”
文漓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祠堂裡光線幽暗,香火的氣息撲面而來。
正中的供桌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文家歷代先祖的牌位,而在最靠前的位置上,端端正正地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寫著幾個字。
“先室文守禮之妻朝露靈位”。
文漓一步一步地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在那塊靈位前站定,低頭看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之後他才動了。
他跪下,雙手撐在冰冷的石磚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淚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和從門外飄進來的白木樨花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淚哪是花。
“娘……”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悶又啞,“娘,我回來了。”
“兒子不孝,這麼多年……這麼多年才來看您。”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那塊靈位,嘴唇哆嗦著,像是有一肚子的話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就那麼跪著,仰著頭,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一樣,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又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文守禮走到他身邊,沒有扶他,而是在他身旁並排跪下,衝著朝露的靈位磕了一個頭。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要沉重:“露露,我找到兒子了,他叫文漓,是個好孩子,你在天有靈,就看看他吧。”
祠堂裡靜得只剩下燭火輕微的噼啪聲。
就在這時候,一陣微風從門外吹進來,捲起了供桌上的香灰。
那香灰在空中打著旋兒,輕輕地落在了文漓的肩頭和發頂,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地拂過了他的臉龐。
文漓渾身一顫,隨即整個人伏在地上,失聲痛哭。
那哭聲穿透了祠堂的牆壁,穿透了清冷長空,像是一個流浪了太久太久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在祠堂裡跪了一個時辰,文守禮也在門外站了一個時辰。
出來時,就見文守禮身邊還跟著一個老者,拍了拍文守禮的肩膀道:“守禮啊,阿漓入族譜的時候可能要等些天了,你大哥家也有意在一個月後為他家那小閨女的西個孩子舉辦一個認親宴。”
“你爹的意思是你們兄弟二人合辦一個認親宴,入族譜的事情就留到那時候,到時候我們在一起公佈的阿漓的身份。”
“你覺得怎麼樣?”
文守禮點了點頭,沒仔細聽他話語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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