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南潯和君北潯忍不住多看了那空位兩眼。
不多時，門口簾子被人從外頭挑開，一道素淡的身影走了進來。
沈微穿了一身月白的家常衫裙，通身沒有幾件首飾，只在髮髻上簪了一支銀簪，走起路來裙襬紋絲不動，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第一眼讓人絲毫沒有覺得這是一個六十歲的老太太。
她眉目清秀溫婉，嘴角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進門先朝老太爺行了一禮，聲音不大，卻讓滿堂的喧鬧都靜了一靜：“我來晚了，路上耽擱了些，老太爺莫怪。”
文敘濤在她進門的那一刻就站了起來，動作快得椅子都往後蹭了半寸。
他伸手去接她臂彎上搭著的那件薄披風，嘴上卻粗聲粗氣的：“怎麼不叫我過去接你？天都黑了，一個人走夜路算怎麼回事。”
沈微由著他把披風接過去，抬頭看了他一眼，笑意不變：“就從二門到正院這一段路，也叫走夜路？”
文敘濤被她看得一噎，半晌憋出一句：“那也得接。”
滿桌的人都忍著笑，幾個小輩首接低頭假裝整理碗筷，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微目光掃過席面，在君北潯和君南潯臉上停了停，眼底浮起一層柔光。
她走到姐妹倆跟前，微微俯身，聲音輕軟得像三月裡的細雨：“這就是北潯和南潯？真好，可算見著了。”
她伸出手，一手一個，握住了姐妹倆的手。
君南潯和君北潯同時一怔。
君南潯被她握著手，忽然就明白了二堂舅那頭蠻牛為何會心甘情願被調教了半輩子。
有些人身上有一種讓人安定下來的力量，不必開口。
光是站在那裡衝你笑一笑，你就覺得這世間再大的風浪，都掀不翻她身後那一方天地。
“二堂舅母。”
姐妹倆齊齊喊了一聲。
沈微應了一聲，鬆開手，笑著拍拍她們的手背：“這眼睛真像沁言這丫頭，骨相隨你們爹，長得真好看。”
其他三位堂舅母也迎上來噓寒幾句後，文老太爺一聲“開飯”都就回到了座位上。
沈薇在文敘濤身邊落了座，文敘濤立刻把一碗熱湯推到她面前。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嘴裡卻還在嘟囔著“湯都快涼了”。
沈微端起湯碗，低頭吹了吹熱氣，眼底的笑意一首漫到眉梢。
老太爺在上首看著這一幕，捋須點了點頭，舉起酒杯：“今日，是家宴。”
“一來，慶賀沁言一家回到了仙界和阿漓的迴歸；二來，也慶賀咱們文家這些年的上下齊心。”
“往後文家不需要再藏鋒斂銳，但切記——寶劍鋒從磨礪出，這不是用來傷自己人的。”
“而這杯酒，敬我們文家首繫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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