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喧鬧還沒徹底散乾淨,顧斯年已經拉著顧星姚往醫院趕。
計程車停在住院部樓下時,顧星姚還攥著他的袖子小聲問:“哥,真要跟媽說那個事啊?”
顧斯年推開車門,語氣平淡:“說清楚好。”
病房裡,護工剛幫顧媽媽漱了口,她正躺在床上回味今天的場面,見兩人進來,臉上還帶著點婚禮上的喜氣:“你們咋才來?你姐剛才還說沒見著你們……”
話沒說完,顧斯年已經拉了把椅子坐下,直截了當:“媽,跟你說個事。大哥和大姐都成家了,接下來該輪到我了。這些年我的工資基本都交家裡了,手裡沒攢下錢買婚房。而且以後按說該我給你養老,要不家裡那房子就給我吧?”
顧媽媽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你說什麼?房子給你?那是我和你爸一輩子的念想!我想給誰就給誰,輪得到你惦記?”
她頓了頓,聲音更尖了,“再說了,你哥你姐難道不用養老?憑什麼就你要房子?”
“憑我這些年給家裡的錢夠買半套房了。”顧斯年沒惱,語氣依舊平靜,“大哥結婚的彩禮,大姐上大學的學費,哪樣沒花我的錢?現在他們成家了,我要個房子當婚房,過分?”
“你那點錢算什麼!”顧媽媽梗著脖子耍賴,“養你這麼大,花你點錢不是應該的?房子我早想好了,以後給明達的兒子!”
顧斯年笑了笑,像是早料到她會這麼說:“行,房子不給也成。那你把我和星姚這些年交家裡的工資還我們吧。你以前總說幫我們存著,算下來少說也有不少了吧。”
這話戳中了顧媽媽的軟肋,她臉色一白,眼神躲閃起來。
那些錢早被她貼補給顧明達還房貸、給顧星辰買名牌包了,哪裡還有剩?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床上一躺:“沒有!錢都花光了!養你們兄妹幾個,早就花光了!”
“花光了啊?”顧斯年點點頭,語氣慢悠悠的,“那也行。星辰剛嫁去陸家,陸承淵那麼疼她,肯定也疼我們這些‘小舅子’‘小姨子’。我明天就去陸氏找他,跟他說說這些年我和星姚怎麼幫襯家裡的,再問問他能不能先借我們二十萬週轉——畢竟他現在是我‘好姐夫’嘛。”
“你敢!”顧媽媽急得差點坐起來,臉色瞬間白了,“你去說這個幹啥?讓承淵怎麼看星辰?剛結婚第一天小舅子就上門要錢,你是想毀了她是不是!”
“我不想毀她。”顧斯年往前湊了湊,眼神清明,“我就是想要回我們應得的。既然你說錢沒了,那不如這樣:那些錢就算我和星姚提前給你的贍養費,一次性付清。以後顧家的房子、存款,不管啥財產,我們一分不要。相應的,以後養老的事,我們也不再承擔。”
顧媽媽愣了愣,眼裡閃過一絲猶豫——讓小兒子小女兒不管養老?
她起初覺得不划算。
可轉念一想,顧明達現在跟著陸承淵做專案,以後肯定出息。
星辰嫁入豪門,手裡有的是錢。
有這兩個孝順又有本事的兒女在,還怕沒人給她養老?
這兩個小的本來就沒什麼用,斷了就斷了!
“你說真的?”她盯著顧斯年,“以後顧家的財產,你們都不要了?”
“不要。”顧斯年說得乾脆,“財產我們不要,養老我們也不沾。”
顧媽媽咬了咬牙,立刻點頭:“行!就這麼定了!”
顧斯年像是早料到她會同意,從包裡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是之前就聯絡好的律師,就在醫院附近等著。
不到半小時,律師拿著擬好的協議走進病房,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顧斯年、顧星姚自願放棄對顧家所有財產的繼承權,同時不再承擔對顧母的贍養義務,此前兩人交給家裡的工資視作一次性支付的贍養費。
顧媽媽看都沒細看,抓過筆就簽了名,彷彿籤的不是斷絕關係的協議,是甩掉了兩個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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