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的下人看她的眼神也變了。
往日里,他們對她恭敬討好,恨不得事事都替她辦得妥帖周到。
可如今,取而代之的是輕視與怠慢。
飯菜常常是涼的,茶水也時有時無,甚至連她吩咐下去的事情,下人們也敢陽奉陰違、拖拖拉拉。
羅錦瑟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失了勢,沒了利用價值,連下人們都敢欺辱她。
恨意像野草一樣在她心中瘋長。
她恨顧懷信,恨他毀了她的一切,若不是他弄巧成拙真的死了,她怎會落得如此境地。
她恨柳氏,恨她不分青紅皂白,僅憑一封遺書就將所有罪責都推到她身上,毀了她的名聲。
她更恨那個痴傻的顧斯年,若不是他突然回來,奪走了顧懷信的嫡子身份,又怎會有後來的退婚、假死一系列變故!
可恨有什麼用?
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她的名聲毀了,她的未來也毀了。
曾經的野心與夢想,如今都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想到這裡,羅錦瑟猛地抓起桌上一支價值不菲的羊脂玉簪,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玉簪碎裂成數片,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做夢!我羅錦瑟絕不會這樣倒下!”她嘶吼著,聲音嘶啞破碎,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碎裂的玉簪上。
她知道,若想翻身,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顧懷信死亡的真相——或者說,製造一個“真相”,證明自己的清白。
只有洗刷掉“逼死未婚夫”的罪名,她才有機會重新站起來,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至於這真相到底有多真,就得看她做得有多好!
想到這裡,羅錦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擦乾眼淚,起身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下一封信,召來心腹:“立刻把這封信送去給我大哥,讓他幫盯住顧家人,尤其是那個剛找回來的傻子!”
心腹小廝領命而去,羅錦瑟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暗暗發狠。
顧懷信的死,定與那個傻子脫不了干係!
沒誰比他更適合做兇手了——一個痴傻無知的嫡子,因嫉妒顧懷信的地位與寵愛,失手害死了他,合情合理,也更容易讓世人相信。
而且,羅錦瑟從來都不相信顧懷信會自殺。
他那般野心勃勃、心思縝密,怎會輕易尋短見?
這裡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隱情,或許是顧斯年失手,或許是顧宏遠夫婦為了某種利益痛下殺手,又或許是其他勢力介入。
但無論如何,她必須抓住顧斯年這個突破口。
所以,當柳氏準備帶顧斯年去城外寺廟為顧懷信做法事的訊息,剛在丞相府內部傳開,就被羅錦瑟安插的眼線稟報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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