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完李建國的話,顧斯年剛準備抬步離開,警局大廳裡便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哽咽與急切的詢問聲。
他腳步頓住,側過頭,長睫輕垂,看似漫不經心地聽著那邊的動靜,原本清澈坦蕩的眼眸裡,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殘忍的愉悅。
那點情緒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抓不住,下一秒,他嘴角竟真的勾起了一抹真切的笑意,腳步輕快地朝著大廳走去,彷彿看到了什麼值得開心的趣事。
大廳的休息區裡,江屹的父母正蜷縮在椅子上,江太太哭得雙眼紅腫,臉頰佈滿淚痕,原本精心保養的肌膚黯淡無光,頭髮凌亂地貼在鬢角,華貴的套裝皺巴巴的,全然沒了往日的精緻體面。
她緊緊抓著前來接待的警員的衣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裹著絕望:“同志,求求你們再查查吧,我兒子都失蹤好幾天了,一點訊息都沒有,你們怎麼能就這麼擱置著?我們江家願意出重金,只要能找到屹屹,多少錢我們都願意!”
江先生站在一旁,平日裡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威嚴蕩然無存,脊背佝僂著,雙手死死攥成拳,指節泛白,眼底佈滿血絲,滿是焦灼與疲憊。
他強忍著情緒,聲音沙啞地補充:“你們到底有沒有用心辦案,我兒子他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沒有勒索電話,沒有任何蹤跡,這太不對勁了……他要是出事了,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們兒子江屹就這樣突然失蹤了,如同人間蒸發。
沒有綁匪索要贖金,排除了謀財綁架;
江屹已是十八歲的成年人,也絕無拐賣的可能,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最可怕的結果——蓄意報復,或是遭遇不測。
江家這些年生意做得大,商場上得罪的人不計其數,夫妻倆日夜難眠,越想越怕,幾乎要被這無盡的等待逼瘋。
顧斯年就站在不遠處的廊柱後,安安靜靜地看著這對崩潰的父母,目光落在江太太憔悴的臉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江太太想必最近沒有休息好,短短幾天,憔悴得像是老了十歲,哪裡還有半分一個多月前,在醫院趾高氣揚地把一疊鈔票狠狠摔在原主臉上的囂張模樣。
可顧斯年不是記仇的人,所以決定過去安慰安慰。
他慢悠悠從廊柱後踱出來,腳步輕得像一陣風,臉上掛著淺淡又溫和的笑,眉眼彎彎,看起來十分純良無害。
徑直走到江太太面前,顧斯年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哭到憔悴的女人,語氣輕柔,慢悠悠開口道:“江太太,你也不要太著急,有什麼事,是錢解決不了的呢?”
這話像一把鈍刀,瞬間割破了大廳裡壓抑的哭聲。
江太太的哽咽戛然而止,她鬆開死死攥著警員衣袖的手,紅腫渾濁的眼睛茫然抬起,愣愣盯著眼前的少年。
一身藍白校服乾淨挺括,面容清俊斯文,是標準的好學生模樣,可她搜遍腦海,也想不起兒子江屹有過這樣一位朋友。
盯著那身標誌性的校服,她殘存的理智裡只剩最後一絲希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鼻涕眼淚糊滿臉,全然沒了往日貴太太的體面,哭著追問:“你是江屹的同學嗎?孩子,你是誰,是我家江屹的朋友嗎?你是不是知道他的下落,求求你,告訴阿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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