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顧父顧母就頂著一臉憔悴急匆匆出了門，腳步慌亂，嘴裡還低聲唸叨著找老同事、託舊關係的話，顯然是為了失業的事四處奔走，連跟顧斯年說一句話的心思都沒有。
顧斯年對此視若無睹，起床梳洗完畢，換上乾淨的藍白校服，背上書包慢悠悠出了門。
樓下的早餐鋪冒著熱氣，他買了一籠包子一杯豆漿，坐在路邊慢條斯理地吃完，神情始終平淡，彷彿家裡昨日的雞飛狗跳、父母的崩潰怒罵，全都是與他毫不相干的過眼雲煙。
到了學校，校園裡還瀰漫著前一日男廁命案的壓抑氣息，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都帶著幾分不安。
顧斯年徑直走進教室，找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課本準備早課，全程安靜得像個透明人，依舊是那副溫順乖巧的好學生模樣。
可他能清晰察覺到，一道不善的目光始終黏在自己身上，灼熱又帶著恨意。
他抬眼淡淡掃了過去，正好對上白薇薇怨毒的視線，那目光裡滿是鄙夷、輕蔑，還有藏不住的憤怒。
顧斯年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低頭翻看著課本，彷彿那道充滿敵意的目光根本不值一提。
時光在壓抑的氛圍裡緩緩過去，下課鈴聲剛響，班主任範大勇就走進教室，衝著顧斯年招了招手：“顧斯年，你去後邊教學樓的器材室，把咱們班體育課要用的工具拿過來，記得清點好數量。”
工具數量很多，可範大勇只找了顧斯年一個，這不符合常理。
可顧斯年只是輕輕頷首，語氣平靜地應了一聲：“好的老師。”
說完便起身，徑直朝著後教學樓走去，步伐從容，沒有半分遲疑。
後教學樓平日裡就少有人來，器材室更是在最角落的位置，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黴味，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推開門，顧斯年剛邁步進去，身後的門就被“砰”地一聲關上，幾道身影迅速堵在了門口，將唯一的出口死死封住。
顧斯年緩緩轉過身，背靠在堆滿舊籃球的架子上，神色依舊淡然，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人。
堵門的正是白薇薇，她身後跟著三個身材高大的男生，都是平日裡跟在張波身後鞍前馬後的小弟，此刻個個面露兇光，摩拳擦掌，看向顧斯年的眼神充滿了挑釁。
白薇薇雙手抱胸，仰著下巴，往日里嬌俏的臉蛋此刻佈滿戾氣，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顧斯年，開口就是尖酸的冷嘲熱諷：“顧斯年，你可真是長本事了啊。以前在江屹面前，跟條喪家之犬一樣，現在倒好，江屹一失蹤，你就小人得志，跑到警局裡去耀武揚威，刺激江叔叔江阿姨，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越說越激動，想到江家夫婦整日以淚洗面的模樣，想到杳無音信的江屹，怒火更是直衝頭頂，“我告訴你，就算江屹不在，也輪不到你撒野！今天我就替江屹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人不該惹！”
身後的幾個男生聞言，立刻往前逼近幾步，臉上帶著兇狠的神色，就等著白薇薇一聲令下，動手把顧斯年狠狠收拾一頓。
在他們眼裡，顧斯年向來瘦弱沉默，根本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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