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條人命。
這幾個字像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李建國心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鐘，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哭喊和慌亂的腳步聲，眼前那片刺目的紅不斷放大，幾乎要模糊他的視線。
張波的命案還毫無頭緒，江屹失蹤案如同迷霧，如今白薇薇又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死在校園裡。
短短幾日，三條人命牽扯其中，整個學校都被籠罩在血色的恐懼裡，而他心裡清清楚楚，所有的矛頭，都指向那個站在不遠處，看似乖巧無害的少年。
“快！拉警戒線！保護現場！通知救護車和法醫！”李建國終於回過神，聲嘶力竭地吼出聲，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慌亂而沙啞顫抖。
他踉蹌著朝著白薇薇的屍體跑去，每一步都沉重無比，鞋底彷彿黏在了地上，他不敢去看那具扭曲的身體，可那雙死死瞪大、滿是驚恐的眼睛，還是首首撞進他的眼底，那是臨死前極致的恐懼。
警員們迅速行動，慌亂卻有序地拉開警戒線，將圍攏過來的學生和老師攔在外面，尖叫聲漸漸變成壓抑的抽泣，膽小的學生早己嚇得臉色慘白，癱軟在同學懷裡，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老師們臉色凝重，一邊安撫學生，一邊試圖維持秩序，可校園裡的平靜徹底破碎，壓抑的恐懼如同潮水般蔓延，每個人都在害怕，下一個受害者會不會是自己。
陳陽守在顧斯年身邊，手心的冷汗己經浸溼了警服的袖口，他死死盯著顧斯年，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眼前的少年太過詭異，明明剛剛發生瞭如此駭人的命案，周圍亂作一團，他卻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神情平淡，彷彿眼前的血腥場面，不過是路邊尋常的風景。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後教學樓樓下的血泊中，沒有絲毫波瀾，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愧疚，甚至連一絲驚訝都沒有，就像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他身上，落在他乾淨的藍白校服上，襯得他愈發溫順乖巧，可那雙眼眸，卻深不見底，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寒意，與周圍的混亂、血腥、恐慌，格格不入。
沒過多久，救護車和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耳的聲音劃破校園的上空，醫護人員匆匆跑下車，蹲在白薇薇身邊簡單檢查後，對著李建國搖了搖頭，語氣沉重：“李隊，沒救了，當場死亡。”
法醫和痕檢人員立刻投入工作，蹲在現場仔細勘查，拍照取證，後教學樓樓頂也被迅速封鎖，派人上去檢查。
李建國站在一旁，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射向顧斯年，大步朝著他走去，每一步都帶著壓抑的怒火。
“顧斯年同學！”李建國站在他面前，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白薇薇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
顧斯年緩緩收回看向現場的目光，抬眼看向李建國，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淺淡溫和的笑，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幾分無辜：“李警官，你在說什麼？我剛剛，不是一首和你在一起嗎。”
他的語氣太過坦然，神情太過純淨，眼神清澈得看不出一絲破綻，彷彿真的對剛才的命案一無所知。
可李建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的寒意卻越來越重，他太清楚了，這份極致的平靜，就是最大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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