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那一刻,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慘白的燈光、冰冷的鐵桌,以及兩個針鋒相對的人。
李建國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刺顧斯年平靜的眼底。
“你應該清楚現在的局面。”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壓迫感,“保潔、保安、實驗室管理員、食堂師傅,全都被我隔離開了。誰也不知道隔壁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別人會不會先開口。”
他頓了頓,丟擲囚徒困境最核心的殺招:“我已經對他們所有人承諾——誰先坦白,誰先指認同夥,誰就可以認定自首,依法從輕、減輕處罰;誰扛到最後,誰就承擔全部罪責。”
李建國的聲音更冷,字字誅心:“他們每個人都有牽掛。阿姨想安穩入土,大爺要照顧老伴,管理員放不下住院的兒子,老師傅想看著重孫長大。在活命和自由面前,所謂的同盟,一文不值。”
他盯著顧斯年,一字一頓:“他們隨時可能把一切都推到你頭上,說你是主謀、是策劃者,他們只是被你矇蔽、被你利用。到那時,江屹、白薇薇、張波、範大勇,四條人命,全算在你身上。”
“你還年輕。現在開口,你還有未來,還能上學,還能重新做人。等十分鐘,等任何一個人先招供,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厚重的鐵門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慘白的頂燈無死角地籠罩著審訊室,將顧斯年周身的溫和照得一覽無餘,可只有李建國看清,少年眼底深處,藏著淬了冰的瘋癲。
李建國的攻心之語字字落下,每一句都掐著生死軟肋,顧斯年卻始終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良久,才緩緩抬眸。
他沒有絲毫慌亂,更無半分懼色,反而輕輕彎了彎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涼得刺骨的笑。
那笑意沒達眼底,眸心翻湧著病態的興致,像孩童發現了最有趣的遊戲,語氣輕快得詭異,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李隊長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篤定,我會怕。”
顧斯年忽然微微前傾身子,距離李建國不過半尺,聲音壓得低而清晰,每一個字都裹著殘忍的篤定:“既然如此,我們打個賭吧。”
李建國眉頭緊鎖,嘆息一聲道:“顧斯年同學,這裡,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胡鬧?”顧斯年低笑一聲,笑聲輕得像風,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我是認真的。就賭你口中那四個各有牽掛的人,誰會第一個開口。”
“你隨便選一個,猜中了,我認。”顧斯年的眼神驟然銳利,瘋批的狠戾毫無保留地迸發,“你想聽什麼,我都一字不落說給你聽,無論什麼結果,我都接著。”
話鋒一轉,他又恢復了那副溫和模樣,可眼底的偏執絲毫未減,語氣輕飄飄卻重如千斤:“可要是,他們一個都不會說呢??”
他湊近李建國,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摧毀一切的瘋勁:“那李隊長,你就得承認,你引以為傲的囚徒困境,在我這裡,一文不值。你抓不住我,也定不了我的罪,你堅守的法理,終究護不住那些被碾碎的人,也破不了我的局。”
顧斯年坐回原位,雙手重新交疊放在膝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眼底卻滿是病態的期待,興致勃勃地看著李建國:“沒有證據,沒有兇器,疑罪從無得道理,李隊長肯定比我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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