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方家世與侯府旗鼓相當,端莊有才,是京中人人稱道的良配。這場婚事盛大風光,轟動京城權貴圈層,人人都贊是天作之合。
唯有顧清辭心知,這只是家族捆綁、門第妥協下的無奈婚姻。
他對原配妻子毫無男女情愛,只有表面相敬如賓的客套疏離。
婚後二人維持著體面空殼,同宅離心,無溫情無交心,只剩冰冷的禮教束縛。
往後的日子,顧清辭將兒女情長深埋心底,一心投身朝堂仕途。
憑藉自身才略、沉穩心性與侯府根基,他在朝堂步步為營,勤勉為政,權勢節節攀升,官職愈發顯赫,最終功成名就,成為朝堂舉足輕重、話語權極重的重臣,威望滔天,早已不再是當年受家族束縛、身不由己的少年世子。
歲月悠悠流轉,世事幾經變遷。
顧清辭當初迎娶的世家妻子,其家族日漸驕縱跋扈,仗勢橫行,深陷朝堂紛爭與貪腐重罪之中,罪證確鑿無可辯駁。
朝廷下旨將整個家族定罪,全員流放邊陲,永世不得歸京。
家族獲罪流放後,顧清辭與原配本就名存實亡的婚姻徹底失去維繫根基,從此再無半點牽絆糾葛。
此時的顧清辭身居高位,手握重權,朝堂威望無人能及,地位穩固不可撼動。
歷經歲月打磨,他對蘇禾的情意從未消減,反而愈發深沉執著。
雖然分離,但他初心未改,始終記掛著山野間的她,從未放下當年被門第與親情拆散的情緣。
如今他權勢在身,地位超然,再無人能用門第規矩、家族前程束縛他的選擇,更無人能以性命脅迫左右他的人生。
顧清辭安頓好朝堂與家事,便親自遠赴青溪村,尋回自己的心上人蘇禾。
車馬輾轉數日,終於踏入青溪村地界,漫山青綠依舊,炊煙裊裊的村落還是當年模樣,只是物是人非,光陰已隔數載。
顧清辭一身素色常服,褪去朝堂所有權貴鋒芒,周身只剩歷經歲月沉澱的沉鬱與篤定,一路循著記憶裡的路徑,直奔那座熟悉的山野小院。
未等走近,喧鬧的喜樂與鞭炮聲便遙遙傳來,紅綢綵帶順著村間土路一路鋪展,家家戶戶門前貼著大紅喜字,往來村民笑語盈盈,皆是道賀的模樣。
他腳步驟然頓住,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開來。
抬眼望去,只見蘇禾家的小院裡張燈結綵,滿院喜慶,身著大紅嫁衣的身影正端坐在院中,鬢邊簪著鮮紅的絨花,大紅裙襬鋪展在青石板上,與山野間的質樸景緻格格不入,刺得人雙眼生疼。
原來,他日夜兼程奔赴而來,恰逢蘇禾大婚。
村裡人為蘇禾尋了本分的鄉間漢子,性情敦厚,願護她一世安穩,了卻孤身一人的寂寥。
蘇禾終究拗不過鄰里鄉親的勸說,也想徹底斬斷過往情思,安穩度此餘生,應下了這門婚事,沒有轟轟烈烈的情意,只求餘生平淡無波。
她端坐於喜堂前,沒有半分新嫁娘的歡喜,眉眼間只剩歷經情傷後的平靜淡然,眼底無波無瀾,彷彿這場婚事只是走完一場既定的流程,與情愛無關,與心意無關。
顧清辭立在院門外,周身寒氣驟生,多年隱忍的思念、不甘、悔恨與執念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再也無法剋制。
他無視周遭村民驚愕的目光,無視滿院喜慶的婚俗規矩,步履沉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決絕,一步步踏入喜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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