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顧家壓榨的百姓證詞、私放印子錢的賬冊被一一翻出,堆在大理寺卿面前,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哭喊聲、呵斥聲、器物破碎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座侯府。
曾經人人豔羨的清貴侯府,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徹底崩塌,滿目瘡痍,遍地狼藉,只剩下無盡的悽慘與悲涼。
大理寺卿看著眼前鐵證如山,面色始終冷硬如冰,聽聞手下稟報永寧侯顧晏之夫婦此刻尚在城外山上寺廟祈福未歸,當即冷聲下令:“即刻派人快馬趕往城外寺廟,務必將顧晏之夫婦捉拿歸案,不得讓其二人逃脫!”
話音落下,幾名大理寺士兵領命,當即翻身上馬,疾馳而去,只餘下眾人在侯府內繼續清點罪證、查封家產。
“把人犯顧清辭押走,投入大理寺大牢,嚴加看管,等候發落!”
冰冷的命令落下,押著顧清辭計程車兵當即拖拽著他起身,往侯府外走去。
枷鎖沉重地壓在他身上,每走一步,脖頸與手腕處被勒破的皮肉便傳來鑽心的疼,他渾身無力,卻依舊被粗暴地拖拽著,錦袍上沾滿塵土與汙漬,早已沒了半分世家公子的模樣。
剛被拖出永寧侯府硃紅大門,顧清辭便被眼前密密麻麻圍堵的人群驚得一愣。
侯府外的街巷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京城百姓聞訊紛紛趕來,裡三層外三層地擠在一處,眼神里沒有了往日對永寧侯府的敬畏,只剩下滔天的憤怒與鄙夷。
方才大理寺卿宣旨的話語,早已被圍觀百姓傳遍,顧傢俬放印子錢、壓榨貧苦百姓、逼得多條人命家破人亡的罪行,盡數被眾人知曉。
人群之中,不乏被顧家害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家屬,一個個雙目通紅,眼神里滿是恨意與怒火,死死盯著被押解出來的顧清辭。
“就是他!永寧侯府的公子!他們家放高利貸,逼死了我爹孃,我家破人亡,總算等到他們遭報應了!”
“狼心狗肺的東西!一家子披著清貴外皮,吸我們老百姓的血,活該被抄家!”
“還敢反抗?犯下這麼多罪孽,就該把他們全家都關起來,償命!”
百姓們的怒罵聲、控訴聲此起彼伏,一聲聲義憤填膺,如同利刃般扎向顧清辭。爛菜葉、碎石子、土塊不斷朝著他身上砸來,弄髒了他的髮絲與衣袍,屈辱與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發抖。
他想辯解,想嘶吼自己不知情,可張開嘴,卻只能發出嘶啞的嗚咽,看著眼前一張張憤怒的臉,聽著那些血淚控訴,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
是啊,按照父親的涼薄與狠心,做出這樣的事也不足為奇了。
他被士兵死死押著,根本無力反抗,只能任由百姓唾罵、丟擲雜物,往日里被人追捧誇讚的風光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狼狽與絕望。
陽光灑在身上,他卻只覺得渾身冰冷,比被按在冰冷地面上時還要刺骨。
一路被拖拽著走向大理寺大牢,身後是淪為廢墟的永寧侯府,身前是萬民唾罵,耳邊是不絕於耳的怒罵與哭嚎,顧清辭滿眼空洞,終於明白,顧家的清貴名聲徹底毀了,自己的前程、人生,也全都在這場抄家之禍中,徹底化為泡影。
而前往城外寺廟計程車兵,也正快馬加鞭,朝著顧晏之夫婦的藏身之地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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