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嬸在村裡人緣極好，說話也有分量，這番話一齣，村裡的流言瞬間變了風向。
眾人再也不將顧斯年與蘇禾捆綁議論，反倒越發敬佩顧斯年專心向學、品行端正，連帶著對他的照拂更多了幾分，時常有人悄悄將自家種的蔬果、做的乾糧放在他院門口，從不打擾，只盼著他能安心備考，一舉高中。
顧清辭得知此事時正蹲在溪邊整理剛採來的野菜，指尖捏著的野菜被猛地攥緊，翠綠的菜葉在掌心揉碎，菜汁染綠了指腹也渾然不覺。
他臉上溫潤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眼底翻湧著濃濃的陰鷙與不甘，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節泛白。
顧斯年的那些話，他一個字都不相信！
若真是毫無干係，當初父母回村時，顧斯年為何偏偏要將蘇禾帶到父母面前，特意引薦相識？
若真是不在意，又何必在流言四起時，特意叮囑眾人不要損毀蘇禾的清譽，那般維護備至？
父母早已說得明明白白，蘇禾是顧斯年放在心上的青梅竹馬，是他在意之人，這一點絕不可能有假！
如今顧斯年如今這般雲淡風輕地撇清關係，口口聲聲說全無男女之情、唯有祝福，不過是刻意偽裝。
他是怕這漫天流言汙了蘇禾的名聲，怕耽誤了蘇禾，才故作坦蕩，假裝毫不在意。
說不定，在無人看見的地方，顧斯年正因為蘇禾的移情別戀、因為兩人的朝夕相伴，痛苦不堪、心緒難平，根本無法專心讀書備考。
想到這裡，顧清辭眼底的陰鷙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冷的得意。
顧清辭不在意這些流言，但蘇家人在乎。
村裡的流言終究還是傳到了蘇家人耳朵裡，蘇禾的爹孃聽聞後，氣得火冒三丈，當即就把蘇禾叫回了家，關在屋裡狠狠訓斥。
在他們眼裡，顧斯年才學出眾，性格沉穩，如今又全力備考鄉試，是村裡公認的潛力股，日後必定能金榜題名，是實打實的金龜婿。
若是蘇禾能嫁給顧斯年，他們蘇家也能跟著改換門楣，徹底擺脫貧苦的命運，這是他們盼了許久的美夢。
可如今，蘇禾竟放著前途光明的顧斯年不要，轉頭和顧清辭這個破落戶糾纏在一起，傳出去讓蘇家的臉往哪擱！
“你這個糊塗丫頭！我和你娘辛辛苦苦養你長大，就是讓你這麼糟蹋自己的？”蘇父蹲在門檻上，狠狠抽著旱菸，臉色鐵青，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火，“那顧清辭就是個窮要飯的，家裡一窮二白，連吃飯都成問題，爹孃還一身毛病，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蘇母也在一旁抹著眼淚，連連嘆氣：“是啊禾兒，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顧斯年才是正經的良人，他一心讀書，日後必定有出息，我們本來還盼著你能攀上他這棵大樹，你倒好，偏偏選這麼個沒用的！”
“那顧清辭就是個落魄戶，比顧斯年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你趕緊跟他斷了往來，往後好好跟在顧秀才身邊，別再被那些花言巧語騙了！”
蘇禾被爹孃罵得滿臉通紅，眼眶泛紅，心裡滿是委屈。
她低著頭，緊緊攥著衣角，小聲反駁：“清辭他很好，他對我體貼，也有學識，不是爹孃說的那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