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和上次梁曉棠落水鬧事時一模一樣。
黑壓壓的村民把本就狹小的梁家院子圍得密不透風，議論聲、爭吵聲攪得雞犬不寧，空氣中瀰漫著鄉村傍晚的煙火氣，又混雜著鄰里爭執的焦躁。
趙小華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孤零零站在人群中央，眼圈紅腫，嘴角還帶著委屈的抿痕，時不時抹一把眼淚，看上去受了不少委屈。
梁父蹲在堂屋門檻上，手裡攥著半截旱菸杆，吧嗒吧嗒猛抽，煙霧繚繞間，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滿臉的疲憊與無措。
屋裡則斷斷續續傳來梁母和梁曉娟撕心裂肺的哭聲，尖利又絕望，聽得圍觀村民頻頻搖頭。
顧斯年穩穩停住二八腳踏車，還沒等邁步進門，梁母已經從屋裡瘋跑出來。
她頭髮散亂，衣襟歪斜，滿臉淚痕，雙眼通紅得嚇人，像一陣旋風似的，直勾勾朝著人群裡的趙小華撲過去，伸出枯瘦的手就要抓撓，嘴裡尖聲怒罵：“你這個喪門星、掃把星！是不是你又欺負我家棠棠，逼得她跳河！我今天跟你拼了！”
“你別血口噴人！”趙小華眼疾手快，往旁邊靈巧一閃，堪堪躲開梁母的撲抓，立刻挺直腰板反駁，聲音又急又亮，帶著滿心的委屈，“梁曉棠自己腦子不清醒要尋死，跟我有半點關係？我好好在河邊洗衣服，她一聲不吭就往河裡跳，我攔都攔不住，怎麼就成我害的了！”
她是真的覺得冤枉，下午在河邊洗衣，遠遠看見梁曉棠大步流星地跑過來，她心裡還犯怵，生怕上次的爭執又重演，早早就想躲開。
誰成想梁曉棠看都沒看她，徑直走到河邊，二話不說就往水裡跳，一門心思尋死，這鍋無論如何也扣不到她頭上！
趙小華的父母、哥嫂本就護著女兒，見梁母蠻不講理、隨意栽贓，頓時一個個臉色鐵青，從人群裡站出來，把趙小華護在身後，對著梁母就據理力爭。
“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我家小華好心勸你女兒，反倒被賴上，天底下沒這個理！”
“就是！你女兒自己不想活，關旁人什麼事，別逮著人就亂咬！”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梁母本就悲痛攻心，口才又比不上趙家眾人，沒幾句就落了下風，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索性往地上一坐，雙腿一蹬，拍著大腿撒潑打滾，哭得昏天暗地：“老天爺啊！沒天理了！趙家欺負我們家沒兒子做主，逼死我女兒還要罵我，這日子沒法過了！你們這是要把我們梁家往死裡逼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在地上來回扭動，引得圍觀村民議論紛紛，指指點點，卻沒人敢輕易上前勸和。
顧斯年抱著胳膊站在院門口，神色淡然，眼底帶著幾分饒有興致，靜靜看著這場鬧劇，沒有上前插手。
他太清楚梁家的做派，只要涉及梁曉棠，凡事不分青紅皂白，只會撒潑耍賴，把過錯推給旁人，這次也不例外。
可身後的顧佳佳卻看不下去了。
小姑娘平日裡向來親近外婆，見梁母坐在地上哭得傷心，立刻小眉頭一皺，圓臉蛋漲得通紅，甩開顧斯年的手，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梁母身邊。她小手叉腰，挺起小胸膛，對著趙家眾人怒目而視，用盡全力大聲喊：“你們都是壞人！不準欺負我外婆！我要找公安叔叔，把你們都抓起來，拉去吃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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