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曉棠一番擲地有聲的話,雖讓梁家人覺得有道理,可真要下定決心離婚,他們終究還是心有不甘。
畢竟沒了顧斯年的鐵飯碗,梁家往後的日子,只會一落千丈。
等梁曉棠折騰得累了,沉沉睡去之後,梁家幾個人對視一眼,悄悄達成了一致。
梁父梁母帶著梁曉娟母女,索性一咬牙,匆匆往家屬院趕,打算再低頭爭取一番,哪怕放低姿態,也要勸顧斯年回心轉意,保住這段婚姻。
風中帶著秋老虎的燥熱,吹得人心裡發慌,路邊的蟬鳴聒噪不休,一如梁家人紛亂的心情。
一路上,三人反覆盤算著說辭,打算放下所有臉面,軟磨硬泡也要讓顧斯年回心轉意,不到萬不得已,一定要先保住這段婚姻。
很快,三人便走到了家屬院樓下,梁母深吸一口氣,上前敲了敲門。
“進來。”
顧斯年平靜無波的聲音從屋內傳來,聽不出任何情緒。
梁母推開門,一家四口魚貫而入,侷促地站在狹小的客廳裡。
房間裡收拾得乾淨整潔,顧斯年正坐在木桌前,桌上攤著幾張寫滿字跡的表格,筆尖停在紙上,顯然一直在忙碌。
看到他們進來,他抬了抬眼,眼神淡漠,沒有絲毫意外,也沒有起身招呼的意思,彷彿早已知道他們會來。
往日里,梁家人來這裡向來是理直氣壯、隨意自在,可此刻,看著顧斯年冰冷的神情,三人心裡都有些發怵,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梁父清了清嗓子,率先上前,臉上擠出一抹生硬的笑意,放低姿態,語氣格外緩和:“女婿啊,咱們一家人,有話好好說,沒必要鬧到離婚這一步。曉娟是一時糊塗,往後她肯定改,再也不胡亂花錢了了,你就原諒她這一次,看在佳佳的份上,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梁曉娟也連忙上前,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不停低頭認錯:“斯年,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好好守著你和佳佳,好好打理這個家,你別跟我離婚,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去拉顧斯年的衣袖,姿態放得極低。
梁母也在一旁幫腔,絮絮叨叨地說著軟話,一會兒提兩人多年的夫妻情分,一會兒說年幼的顧佳佳不能沒有父親,想盡辦法打感情牌,妄圖讓顧斯年心軟。
可無論三人如何軟磨硬泡、好話說盡,顧斯年始終端坐不動,神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眼神冷冽而堅定,自始至終只有一個態度。
他放下手中的筆,目光緩緩掃過樑家人,語氣清晰而決絕:“不必多說,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把錢全都拿回來,往後梁曉娟一心顧著我們這個小家,日子可以繼續過;要麼就一拍兩散,直接離婚,從此互不相干。”
說完,他伸手將桌上的幾張表格推到桌子中央,燈光落在紙上,清晰地映出上面工整的字跡和密密麻麻的賬目。
“這是我找廠裡會計,一起核算的這幾年家庭收支明細,每一筆都有據可查。這套家屬房是單位福利,不需要一分錢房租;平日裡吃喝都是粗糧素菜,一個月全家生活費最多十五塊錢,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頓肉;穿衣布料大多是我老家寄來的,沒有額外開銷。我每月四十五塊工資,全額交給梁曉娟,加上我父母每年、每月從老家寄來的補貼、糧票,刨去所有必要開支,每個月家裡結餘至少二十塊,這麼多年下來,家裡存款足足有上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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