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糲兇狠的話語砸在耳邊,裹挾著濃濃的惡意與威脅。
梁曉棠從小活在和平安穩的現代社會,從未見過這般無法無天、蠻橫歹毒的場面,從未直面過赤裸裸的惡意與人禍。
一瞬間,她大腦空白,手腳冰涼,心底的恐懼瞬間吞噬了所有理智。
萬般恐懼之下,梁曉棠不敢有半分抵抗,只能死死咬著唇,心如刀割地將自己抵押房子借來的全部本錢,一分不剩地悉數交了出去。
比起錢財,她更怕丟掉自由、毀掉一生。
她也曾想過藏一點、留一點本錢,可看著幾人凶神惡煞、目露兇光的模樣,她根本不敢賭。
她怕自己但凡猶豫一分、少交一點錢,這群亡命之徒真的會說到做到,把她拐賣進大山,讓她一輩子葬送在這裡,永無出頭之日。
混混拿到厚厚一沓錢款,當場清點無誤,罵罵咧咧地踹了一腳牆角,肆意嘲諷了幾句,才心滿意足地揚長而去。
昏暗的巷角,最後一點腳步聲徹底消失。
空蕩蕩的巷道里,只剩下梁曉棠一個人呆呆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四肢發麻。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她渾身瑟瑟發抖。
短短片刻,她抵押房子借來的所有翻盤資本,盡數被搶,一分不剩。
兩次傾盡所有,兩次全盤皆輸。
無盡的絕望、悔恨、崩潰瞬間將梁曉棠徹底淹沒。
她站在原地,眼眶通紅,滿心都是荒謬與悲涼。
可再不甘、再崩潰,也於事無補。
萬幸她來之前提前買好了返程車票,身上僅剩一點零碎零錢,不然她連回小麥村的路費都沒有,只能困在陌生的異地,叫天無路、叫地無門。
一路顛簸,一路死寂。
梁曉棠拖著一具失魂落魄的身子,灰頭土臉、狼狽至極地回到了小麥村。
可剛踏進村口,還沒等她平復心緒,就發現村裡氣氛格外詭異,家家戶戶都探頭張望,對著她家的方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滿眼看熱鬧的戲謔。
心頭咯噔一跳,梁曉棠快步往家趕。
越靠近家門,吵鬧聲、哭喊聲、指責聲越是清晰。
自家小院裡一片狼藉,徹底亂成了一鍋粥,滿院兵荒馬亂。
原來是這些天村裡閒言碎語不斷,人人都在嘲諷梁家女兒毀容、家裡落魄、姐姐被離婚,各種難聽的汙言穢語死死纏著梁家。
梁母連日憋著悶氣,今日被鄰里刻意挑釁羞辱,一時氣急上頭,衝動之下直接和人扭打起來,失手打破了對方的頭。
對方家屬鬧上門來,獅子大開口索要賠償,放言若是梁家拿不出錢補償,就直接報官,把梁母抓去坐牢,以故意傷害定罪。
梁母嚇得渾身發抖、六神無主,委屈、恐懼、慌亂積壓在一起,崩潰的坐在地上大哭。
當她看見風塵僕僕歸來的梁曉棠時,瞬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裡猛地亮起一絲希冀,跌跌撞撞撲了上來。
……啊牢坐能不媽,上補款償賠的家人把先!來出拿錢的裡手你把快、快!了來回算可你!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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