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查。”
“從今日晨起至日暮，所有進出後花園、途經青石路的下人、婆子、丫鬟、值守侍衛，盡數登記在冊。”
“嚴查路面清掃之人、沿途值守之人、往來閒逛之人，查鞋襪泥垢、查行蹤軌跡、查值守紕漏、查私下交集。”
“一寸泥土、一絲痕跡、半句閒言，皆不許遺漏。但凡有半分可疑之處，立刻報於我。”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膽子如此之大，敢在我眼皮底下，謀害顧家嫡子！”
整整一日，主院下人全員出動，順著沈清晏吩咐的線索逐一盤查。
可整整一日徹查，一無所獲。
所有查證結果，最終都齊齊指向同一個結論——純屬意外。
可越是乾淨、越是無痕、越是完美貼合“意外”二字，沈清晏心底的寒意便越重，戒備越深。
混跡後宅兩世，她比誰都清楚一個道理：真正的陰毒算計，從不留破綻。
尋常姨娘害人，無非撒油、鋪苔、遣人衝撞、暗中推搡，多多少少都會留下蛛絲馬跡、人手痕跡、口舌破綻。
可今日這場算計，乾乾淨淨、滴水不漏、查無可查、歸為天意。
整個顧府後宅，有這份沉穩心性、縝密佈局、隱忍城府，且手握動機、敢動她腹中嫡胎、又能做得如此天衣無縫之人——
唯有蘇氏一人。
那些日日爭寵、頻頻拉扯、明爭暗鬥的姨娘，心性浮躁、眼界淺薄，只懂粗淺手段，根本沒有這般深謀遠慮、這般沉得住氣。
最重要的是，她有顧斯年。
顧斯年是顧府目前唯一的庶長子，是顧府眼下唯一的男嗣。
她腹中是顧家百年正統嫡脈，一旦平安降生、穩固地位，往後前程、繼承權柄、家族尊榮，盡數歸於嫡出。
到那時，庶長子顧斯年，再無半分出頭可能，終生只能居於人下，徹底無緣顧家分毫根基。
這便是蘇氏最充足、最致命、最無可辯駁的動機。
一念至此，沈清晏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褪去，只剩冰冷清明。
她本打算，只要蘇氏安分守己、閉門度日、安分不惹是非，她便容得下她們母子在偏院安穩度日，顧府錦繡榮華，不差她們一口安生飯、一寸容身地。
可人心不足，暗流難馴。
蘇氏既敢暗藏歹心、暗中出手、覬覦嫡脈、妄圖為子鋪路，那就休怪她無情了。
沈清晏指尖輕輕摩挲著平坦小腹，眸光冷冽沉靜，心中已然有了全盤打算。
她抬眸，對著身側侍女，聲線清淡卻篤定，字字利落：“去。傳我口信，今夜子時，讓秋瑩獨自來主院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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