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初,侯府上下依舊是熟悉的虛偽模樣。
柳氏多年經營賢良人設,早已習慣在外塑造完美主母形象,即便私下苛待嫡女、偏心二妹沈清柔,卻從不容許任何人詬病自己半分過錯。
彼時京中世家夫人齊聚賞花宴,一眾貴眷閒談侯府內宅事宜,有人隱晦提及永寧侯府嫡女常年獨居偏院,份例單薄、少有照拂,言語間暗含對柳氏持家不公的質疑。
柳氏多年演戲早已爐火純青,知道後面上立刻露出疲憊溫婉的神色,眉眼間滿是操勞過度的倦態,當眾委屈自辯,大肆標榜自己數十年如一日操勞侯府中饋,上敬長輩、下撫晚輩,日日宵衣旰食、費心操勞,常年積勞成疾。
她刻意謊言遮掩,聲稱自己並非偏心苛待嫡女,只是身體孱弱、精力不濟,無力兼顧周全,才不得已疏忽了沈清晏的起居照料,一切過錯皆源於自身體弱多病,與偏心算計毫無關係。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完美扭轉輿論,將自己的刻薄無情粉飾成操勞無奈,博取了全場所有人的同情與體諒。
在場眾人紛紛誇讚柳氏賢良淑德、持家不易,無人再敢質疑她的品行。
可柳氏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清晏腦海中系統提示音即刻響起,【檢測到虛假言論,謊言生效,即刻成真,反噬觸發。】
不過一夜之間,風光無限、身體康健的柳氏驟然垮了身子。
前一日還能從容赴宴、談笑自如、打理家事的侯府主母,次日清晨便突發惡疾,渾身痠痛無力、高熱不退,臟腑氣血驟然衰敗,徹底纏綿病榻、無法起身。
太醫院數位太醫輪番診治,皆查不出病因,只道是常年勞心傷身、氣血枯竭、積疾爆發,藥石難醫、無力迴天。
這場突如其來的怪病,徹底擊碎了柳氏多年的籌謀。
她常年苦心經營掌家權力,步步蠶食侯府權柄,日夜算計打壓沈清晏,心心念念想要徹底掌控侯府後宅,讓自己的女兒二妹沈清柔取代嫡女地位。
可一朝謊言成真,她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連起身打理家事、開口應酬賓客都做不到。
侯府中饋大權無人執掌,侯爺無奈之下,只能收回柳氏掌家令牌,交由府中老管家與宗族長輩暫管。
柳氏被困在病榻之上,日日被病痛折磨,身形日漸消瘦、精神萎靡,徹底失去了興風作浪、算計構陷的能力。
她耗費半生心血換來的掌家權柄、賢良名聲、後宅勢力,一夜之間盡數化為泡影。
柳氏一病不起、徹底失權,於旁人而言,不過是永寧侯府後宅換了一番光景,可於積弊多年的侯府而言,卻是一場徹底清算的開端。
從前柳氏手握中饋大權,一手遮天,府中下人、管事、嬤嬤皆被她牢牢拿捏,人人畏她權勢、貪她恩惠,即便知曉她多年苛待嫡女、私吞嫁妝、徇私舞弊,也無人敢多言半句。
所有人都抱著明哲保身的心思,閉口不談她的陰私惡行,任由她靠著一副賢良溫婉的皮囊,矇蔽侯爺、哄騙宗族、欺瞞世家。
可如今一切全然不同。
臥病在榻的柳氏纏綿病榻、日漸孱弱,連開口言語都費力,再無半分掌控後宅、拿捏下人的能力。
她手中權柄盡失,庇護全無,往日靠著強權壓制的人心、靠著恩惠籠絡的下人,瞬間沒了忌憚與顧忌。
加之府中中饋交由宗族長輩與公正老管家接管,新官理舊賬,第一件事便是徹查府中多年庫房賬目、份例排程、田莊收益,重整後宅規矩。
塵封多年的舊賬,就此被一點點徹底掀開。
最先敗露的,是沈清晏生母留下的豐厚嫁妝。
初代侯府正室出身頂級名門,當年嫁入侯府時,十里嫁妝壓城,良田千畝、繁華鋪面、珍奇字畫、金玉珠寶數不勝數,皆是登記在冊、宗族備案的嫡女私產。
可這些年,盡數被柳氏以代為保管、打理經營為由,暗中層層轉移、私自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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