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世未深、心性單純的原主被日日洗腦,漸漸信以為真。
在丫鬟的再三慫恿下,他聽從計策,謊稱蘇氏重病纏綿、日日惦念夫君,親自前去懇請顧煜探視,化解父子、夫妻間的隔閡誤會。
可父親未至,蘇氏竟真的積鬱成疾,纏綿病榻。
看著臥病不起、日漸虛弱的母親,年幼原主年六神無主、惶恐無助,數次派人去請顧煜,皆被拒之門外。
慌亂絕望之際,丫鬟再度獻上毒計,哄騙他:老爺不在意夫人,卻定然在意唯一的兒子!
只要少爺也染病臥床,老爺必會心軟歸來探視!
是啊,顧煜雖然庶女一大堆,但庶子只有顧斯年一個!
為了喚回父親、救治母親,慌亂無措的原主再度輕信。
他刻意受寒裝病,可次日,年幼的他便高熱不退、感染風寒,真的一病不起。
母子二人雙雙臥病、纏綿床榻,徹底失去了往日的體面。
府中下人最是拜高踩低、見風使舵,見這一房失了恩寵、無人依仗,紛紛怠慢剋扣、冷眼相待,湯藥不按時送、膳食粗陋短缺,無人悉心照料,母子二人的處境一日比一日悽慘艱難。
眼看二人病重,丫鬟最後一次假意規勸,哄騙生病的原主,只需傳信告知顧煜,母子二人已然藥石無醫、彌留之際,只求見他最後一面,或許能換來顧煜歸來,求得一線生機、一副良藥。
絕境之中的原主,為了給母親求最後一絲生機,拼盡殘存力氣應允。
可最終,顧煜還沒有來,蘇氏就心脈衰敗,先行斷氣離世。
親眼目睹母親慘死、絕境無援,本就病重孱弱的顧斯年,一口氣鬱結於心,徹底渙散,緊隨母親而去。
原主彌留之際,日日侍奉的貼身丫鬟,瞬間褪去假意擔憂的悲慼神色,快步走到院門口,對著暗處等候的小廝躬身低語,語氣平靜利落,字字簡要:
“去稟報主母,事情盡數辦妥,母子二人,已然沒了。”
隨後又看著原主的屍體開口道: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夫人有了身孕,怎麼能容忍你佔據長子之位……
看吧,所謂的與世無爭,是因為有系統幫她爭而已。
就這樣,原主和母親悄無聲息的病死了!
如今,正是沈清晏十里紅妝、嫁入顧府的大婚當日。
偏房之內,晨光暖亮,鋪陳得一室通透。
六歲的顧斯年早已穿戴整齊。一身制式規整的藏青錦緞小禮服,繡著細碎低調的暗紋玉竹,襯得他小小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秀溫潤,孩童的軟嫩稚氣尚未褪去,看著乖巧又聽話。
他抬眼,靜靜看向立在身側、垂首恭順、伺候得面面俱到的貼身丫鬟——秋瑩。
看著這張年輕溫順、毫無破綻的臉龐,顧斯年的唇角,極輕極淡地彎了一下,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
就是這個人。
就是眼前這個日日陪在原主身邊、看似忠心耿耿、溫柔體貼的貼身丫鬟,一步步巧言蠱惑、層層精心挑唆,將天真善良的原主母子,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