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煜寒眸沉沉,周身戾氣未散,卻也深深認同她的話。
此事必須當眾查清楚,是非曲直,也好堵住悠悠眾口,免得賓客出府之後流言四起,無端惹人非議。
今日賓客雲集,皆是京中世家權貴,若是稀裡糊塗草草收場,只會讓眾人心中存疑,往後各種不堪的揣測流言必定傳遍京城,他半生戎馬、清正威嚴的名聲,還有將軍府百年清譽,都會毀於一旦。
夫妻二人默契相通,誰都沒有開口遣散賓客。
今日這場風波,唯有當眾徹查、當眾澄清,才能徹底洗清汙名,保全府中顏面。
“來人!即刻去請城內最資深的女醫入府!”顧煜沉聲下令,嗓音冷硬威嚴。
立在廊下的侍衛應聲領命,快步轉身離去。
跪地的秋瑩聽聞要請女醫查驗,高懸的一顆心驟然穩穩落地,緊繃的脊背徹底鬆弛下來,眼底的惶恐慌亂瞬間消散大半。
她暗暗長舒一口氣,心中再無半分懼怕,只剩下滿腔隱忍的怒意。
清白在身,她何懼查驗?
今日顧斯年憑空汙衊、顛倒黑白,將天大的髒水潑在她身上,讓她當眾顏面盡失、受盡眾人側目譏諷,這筆賬她牢牢記下了。
她隱晦地抬眼,飛快瞪了一眼身側佇立、一臉純良無害的顧斯年,眼底藏滿怨毒與惱恨。
該死的小崽子!
小小年紀心腸如此歹毒,竟敢如此構陷栽贓於她!
等女醫前來查驗清楚,證明她清清白白、毫無身孕,洗刷今日所有冤屈,她定要懇請主母,重重懲處這個滿口謊言、不知規矩的庶子!
定要讓他為今日的荒唐言行,付出慘痛代價!
廳中一眾世家賓客,更是人人興致盎然,無人起身告辭。
本是枯燥的應酬宴席,陡然鬧出這般精彩的後宅鬧劇,人人都抱著十足的吃瓜心思,安坐原位,半點離去的念頭都無。
所有人都閒散端坐,端起手邊茶盞,看似悠然品茶閒談,實則目光頻頻落在廳堂中央的顧斯年、秋瑩幾人身上,滿心期待等著女醫到來。
前廳氣氛凝滯又微妙,溫和的茶香混著無聲的猜忌與戲謔,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府外腳步匆匆,兩名僕婦引著一位鬢髮微白、神色嚴謹的老女醫快步踏入前廳。
老女醫是京城深耕數十年的老手,專為世家內眷診脈問診,醫術精湛、品行端正,最是公允,由她查驗,滿廳無人會質疑結果分毫。
廳堂內原本細碎的低語瞬間盡數停歇,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中央空地,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秋瑩篤定自己清白無虞,底氣十足,再也沒有方才跪地惶恐的怯懦卑微,抬頭朗聲道:“勞煩女醫速速為我診脈!今日滿堂貴人在此作證,還請女醫秉公查驗,還奴婢一個清白!”
在她看來,今日這一場無妄之災,馬上便能徹底翻篇。
只需脈象一齣,清白落地,顧斯年造謠構陷的罪名便鐵板釘釘,任誰也無法辯駁。
沈清晏定會借題發揮,嚴懲庶子,整治靜思小院,她也能順勢洗脫所有汙名,甚至憑藉此番委屈,博取主母憐惜,離姨娘之位更近一步。
老女醫見狀不敢耽擱,上前兩步,從容落座,抬手輕搭在秋瑩的腕間,垂眸凝神細細體察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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