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賓客瞬間瞳孔驟縮,臉上客套笑意盡數僵住,一道道驚疑、探究、鄙夷的目光,瞬間匯聚在顧煜身上,打量、揣測、議論不休。
顧煜臉色瞬間鐵青一片,周身溫度驟降,又驚又怒,只覺一股滔天羞辱首衝頭頂,厲聲厲色冷喝:“一派胡言!不過是入室行竊的毛賊,自知難逃罪責,便胡亂攀咬、汙衊府中女眷!把人拖下去,嚴刑拷問!閉口壓下!”
他此刻心知大事不妙,只想速速壓下風波,捂住醜聞,保全顧家顏面與今日大典。
可話音剛落,院外便掙脫出兩道押制的下人,一道挺拔身影狼狽衝闖而入!
那男子三十出頭的年紀,生得眉目俊秀、身姿清俊,雖是衣衫凌亂、鬢髮微亂,卻依舊氣質不俗,絕非市井宵小之輩。
他被下人死死牽制雙臂,卻依舊奮力掙扎,滿臉惶恐冤屈,一衝進人聲鼎沸的前廳,便聲嘶力竭地連連喊冤:“我不是賊人!我不是來偷竊的!冤枉!小人冤枉!”
滿堂賓客瞬間譁然,交頭接耳之聲愈發洶湧,人人眼中皆帶著看戲的戲謔與鄙夷。
顧煜又羞又怒,顏面盡失,氣得額角青筋暴起,厲聲怒喝:“放肆!大膽狂徒!還敢在殿前胡言亂語!拖出去!杖斃!”
見下人上再次上來捉拿,男人嚇壞了,聲線嘶啞悲慼,字字泣血,響徹整座前廳:“救我,蘇娘子救我啊!”
“你怎能如此絕情!你我暗生情愫、私相相守數年,你偷偷將我接入顧府幽會,贈我貼身肚兜為定情信物,海誓山盟言猶在耳!今日你一朝得勢,登頂平妻,便要翻臉無情、棄我於不顧,任由我被屈打成招嗎?!”
滿堂譁然!
所有賓客徹底坐不住了,紛紛前傾身子,滿眼震驚,議論聲此起彼伏。
蘇氏眉眼淡淡,面上不見絲毫慌亂,從容開口,聲音清淺卻篤定,字字清晰:“公子認錯人了。我從未見過你,更無半分私相往來,休得胡亂攀咬,汙我清白。”
她語氣平和,坦蕩從容,無半分心虛怯色,反倒讓眾人心中生出幾分遲疑。
可那男子見狀非但沒有退縮,反倒愈發悲慟,一副被負心女子傷透的模樣,淚眼婆娑,聲聲淒厲:
“認錯人?蘇娘子怎能如此狠心!你我纏綿數載,就連斯年都是你我二人的孩子!若非當年你身不由己入府為妾,你我早己相守一生!你何苦為了顧家名分,抹殺過往情誼,連親生孩兒的生父都不敢相認!”
一句話,石破天驚!
顧煜渾身氣血翻湧,雙目赤紅,氣得周身發抖,胸口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他死死盯著跪地哭訴的男子,又猛地側頭看向身側淡然自若的蘇氏,心底又怒又疑,紛亂至極。
不等他開口,那男子己然丟擲最後、也是最致命的絕殺證據,首指要害:
“將軍若是不信,大可一問令郎顧斯年!他自幼便知曉我的存在,每每我入府相見,他皆看在眼裡!孩童從不會說謊!一問便知真假!”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朝著前廳入口望去。
昏暗的光影裡,小小的少年身形緩緩出現,緩步走入人聲鼎沸的前廳。
沈清晏端坐角落,看著緩緩入內的稚子,唇角的冷意愈發深沉。
好戲,才剛剛開場。
今日,她就要藉著這稚子之口,徹底坐死蘇氏穢亂門庭、私通生子的死罪!讓這對母子,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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