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心底沒有半分漣漪。
他淡淡頷首:“是。”
“你可以找方才送你花的人幫忙。”
輕飄飄一句,瞬間戳破了她所有偽裝。
許佩茹臉色驟然一白,心頭猛地一跳,慌亂瞬間漫遍全身。
他看見了?
他什麼時候看見的?
就連她剛剛在河邊偶遇陳墾、收了野花、被對方溫柔相送的一幕,他都看見了?
所以他這是在吃醋。
許佩茹心頭一喜,連忙開口解釋道:“不是的!我和他只是剛剛認識,只是偶遇而已,我……”
“不用跟我解釋。”顧斯年淡淡打斷,懶得和她廢話:“你的事,不必告知我。”
話音落,顧斯年不再聽她的廢話,轉身便要進屋。
“顧斯年!”許佩茹急得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
指尖還差一寸,便被他側身避開。
一次次示弱、一次次服軟、一次次放低姿態換來的,只有顧斯年毫無底線的冷漠、躲閃與置之不理。
許佩茹心底積壓了一路的委屈、難堪、隱忍和遷就,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溫順乖巧的假面轟然碎裂,積攢多年的驕氣與執拗盡數翻湧上來。
她猛地收回手,脊背繃得筆直,臉上淚痕未乾,眼眸卻不再是方才溼漉漉的哀求模樣,反倒染上一層被激怒的倔強與慍怒。
“顧斯年,你太過分了。”
她聲音微微發顫,卻不再是哭求,是壓不住的火氣,字字清亮,擲地有聲。
“你既然執意要做得這麼絕,執意半點情面都不留,那從今往後,我的死活不用你管,我的一切也跟你沒有半點關係!你不樂意幫我,我再也不會腆著臉求你分毫!”
顧斯年背對她腳步不停,彷彿她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決裂,都撼動不了他分毫。
這副徹底無所謂的姿態,更是狠狠刺痛了許佩茹。
她從小被顧家人疼慣了,被顧斯年偏慣了,在她十幾年的認知裡,顧斯年永遠是讓著她、護著她、替她兜底的人。
哪怕吵架、哪怕彆扭、哪怕冷戰,他最後一定會心軟回頭,絕不會真的丟下她不管。
所以許佩茹越發相信,他只是吃醋、是賭氣、是故意刁難她。
他親眼看見陳墾送她野花,看見別的男人對她溫柔體貼,所以心裡不痛快,所以故意擺冷臉、故意見死不救,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拿捏她、懲戒她,逼她認錯、逼她再也不敢接觸旁人。
想通這一層,許佩茹心底的委屈瞬間摻滿了不甘與賭氣。
她抬步快速上前兩步,擋在顧斯年面前,語氣帶著決裂的強硬,卻依舊藏著根深蒂固的篤定:“你可以不管我,可以任由我挨餓受凍,可以對我冷言冷語。但顧阿姨待我一向親厚,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下鄉吃苦、兩手空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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