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是觸到了陳墾最極致的諷刺,他低低嗤笑一聲,笑意寒涼刺骨,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只剩翻湧的厭惡與暴怒。
“妻子?”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陰影徹底籠罩住單薄的她,壓迫感死死裹著她,讓她連呼吸都發緊。
“你也配說自己是陳家的妻子?”
字字如冰碴,狠狠砸在許佩茹心上。
一旁的陳母也跟著厲聲附和:“就是!你做出那種不知廉恥的醜事,早就不配當陳家媳婦!能留你在陳家有口飯吃、有片瓦遮身,已經是我們心善!”
許佩茹渾身劇烈發抖,所有委屈、後悔、絕望瞬間崩塌,淚水洶湧而出,模糊了所有視線。
可沒人聽她的委屈,沒人包容她的過錯。
陳墾看著她搖搖欲墜、哭到崩潰的模樣,心底沒有半分動容,只剩無盡的冷硬。
“別跟我談什麼妻子本分。”他語氣冷得像淬了寒霜,“你既然敢做出不守婦道的事,就該受得住懲罰。”
“今晚的活,少一樣都不行。”
“做不完,就站到天亮反省。天亮依舊要準時上工,工分一分不能少,家裡活一點不能落。”
他半點不心疼她連日勞累、身心俱疲,更不在乎她單薄的身子能不能熬得住通宵。
在他眼裡,她所有的辛苦,都是自作自受。
許佩茹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冰冷的泥地上,雙手死死攥著破舊的衣角,哭聲破碎又沙啞:“我真的做不完……陳墾,我求求你,原諒我這一次,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可陳墾只是漠然地垂眸睨著她,眼神冷得沒有一絲人情味:“晚了。”
“從你在知青院哭著求顧斯年娶你的那一刻,你就沒資格求我任何原諒。”
說完,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走進裡屋,重重關上門,徹底隔絕了她所有的哀求與哭聲。
堂屋裡只剩下許佩茹孤零零跪在地上,冷風穿堂而過,吹得她渾身冰涼刺骨。
陳母冷冷瞥了她一眼,懶得再罵,丟下一句“趕緊幹活,別在這裝可憐”,也轉身回了房。
偌大的院子,漆黑寂靜。
成堆的木柴、空空的水缸、髒亂的衣物、滿院的雜活,全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許佩茹趴在冰冷的地面,放聲痛哭。
從那天過後,許佩茹徹底墜入了不見天日的煉獄深淵。
天不亮就要摸黑起身,挑滿三大缸井水、劈完成堆柴火、清掃全院雜塵,緊接著下地掙滿全日工分,日落歸家後還要洗衣餵豬、燒水做飯,包攬陳家所有髒活累活。
陳母日日苛責刁難,言語刻薄從未停歇,稍有半點做得不如意,便是一頓冷嘲熱諷、餓飯懲戒。
陳墾更是徹底冷心絕情,對她視若無睹。
不過短短兩月光陰,許佩茹整個人像是驟然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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