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跳狂亂,掌心沁滿冷汗,手腳僵硬,悄悄撥開破舊的木柵欄,貓著腰鑽進了知青院。
院裡一排排簡陋的土坯房,陳墾一間間翻找,翻遍床鋪角落、枕下被褥、櫃底縫隙,視線掃過無數書本紙筆,卻連一張錄取通知書的邊角都沒有看見。
時間一點點流逝,知青隨時可能回來,村裡也有可能來人。
陳墾額頭佈滿冷汗,手指發抖,心臟砰砰狂跳,生怕被人撞破行蹤。
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
偷通知書這條路,徹底走不通!
許佩茹的話再次在腦海中轟然響起——
偷不到,那就誰也別想去!
大家一起困在這裡,從頭再來!
一念至此,惡向膽邊生。
陳墾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瘋狂與陰狠。
他不再翻找通知書,轉身快步走到屋角,抓起堆放的乾枯秸稈、破舊乾草,又扯下窗邊廢棄的爛布爛繩,盡數堆放在知青宿舍的木門縫隙、牆角乾草堆旁。
冬日乾燥凜冽,寒風最是助燃。
他顫抖著摸出懷裡藏著的火柴,指尖劃過粗糙的火柴梗,“嗤”的一聲,微弱的火星竄起,點亮了乾枯的草絮。
火苗遇風驟長,瞬間舔舐起成堆的乾草秸稈,噼裡啪啦的燃燒聲驟然響起,滾滾黑煙順著寒風沖天而起,灼熱的溫度瞬間籠罩整間屋子。
火光肆虐,映紅了陳墾猙獰扭曲的側臉。
他看著熊熊燃起的大火,看著即將被盡數焚燬的書本、行李、錄取通知書,心底竟生出一絲病態的快意。
燒了。
全都燒乾淨!
他得不到的前程,顧斯年、所有知青,誰都別想擁有!
確認火勢徹底蔓延開來,吞噬了屋門與屋簷,陳墾才壓下心頭慌亂,轉身彎腰,快步朝著院外逃竄。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本該全員空無一人的知青院,此刻正迎來折返的一行人。
方才眾人結伴出發去往鎮上,一路說說笑笑,快要走到村口大路時,顧斯年忽然停下腳步,指尖輕摸口袋,神色清淡開口:“我落了東西,買東西的錢票壓在宿舍枕頭下,忘了帶。”
此話一齣,身邊幾名知青立刻駐足。
這群能夠順利金榜題名的知青,大半都受過顧斯年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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