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家溝一役,日軍第37師團主力旅團及偽軍第八混成旅全軍覆沒。
整整一個旅團的關東軍精銳,外加三千餘偽軍,在這條不過五里長的山溝裡,被古縣獨立加強旅以雷霆萬鈞之勢,乾淨利落地吃了個一乾二淨。
這場堪稱教科書般的伏擊戰,不僅徹底粉碎了筱崎徹精心策劃數月之久的鐵壁合圍計劃,更讓古縣獨立加強旅的赫赫威名,如同一陣狂風般席捲了整個晉西北。從呂梁山脈到汾河兩岸,從太行山麓到黃河東岸,無論是友軍還是敵人,都在談論著同一個名字——蘇勇,以及他那支令人膽寒的獨立加強旅。
此時的沙家溝,戰鬥已經結束了整整三個小時。
硝煙雖然已經漸漸散去,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那種混合了焦土、機油和血腥的獨特味道。山溝兩側的崖壁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彈痕,有些地方甚至被炮彈炸出了臉盆大的坑洞。溝底的土地被鮮血浸透,踩上去軟綿綿的,靴底會發出令人不適的聲。
被炸燬的日軍卡車和裝甲車橫七豎八地堵在溝道里,有的還在冒著黑煙,有的已經被燒成了一副焦黑的鐵架子。空氣中瀰漫著橡膠燃燒後刺鼻的焦臭味,混合著汽油未完全燃燒的辛辣氣息。
幾匹受了傷的戰馬倒在路邊,發出低沉而痛苦的嘶鳴。衛生兵們正在忙碌地穿梭於戰場之間,一邊救治自己的傷員,一邊也在給那些還有一口氣的日軍傷兵做簡單的包紮——這是八路軍的紀律,優待俘虜。
但對於獨立旅那些剛剛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仗的戰士們來說,這瀰漫在空氣中的複雜味道並不難聞。
甚至,帶著一絲甜味。
那是勝利的味道。
更是——發財的味道。
乖乖……發財了!這回真他孃的發大財了!!
一聲中氣十足的吼叫,在沙家溝的廢墟上空迴盪。
李雲龍站在日軍臨時營地的廢墟上,雙手叉腰,兩條腿岔開,像一個剛剛攻下城池的山大王一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眼前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他那張黝黑粗獷的臉上,此刻笑得褶子都快擠到一塊兒去了,嘴咧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露出一口並不整齊但格外白亮的牙齒。
他手裡拿著個巴掌大的小本子——那還是趙剛硬塞給他的,說是讓他學著做記錄——此刻正一邊翻一邊唸叨,鉛筆頭都快被他攥出水來了。那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差點就滴到軍裝的領子上。
三八大蓋!成捆成捆的!還有沒開封的!
李雲龍一把扯開一個木箱子的蓋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支嶄新的三八式步槍,槍身上還裹著油紙,散發著淡淡的槍油味。那金屬的光澤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亮,看得李雲龍眼睛都直了。他伸手摸了摸槍管,那觸感冰涼而光滑,比摸自家婆娘的臉蛋還讓他心裡舒坦。
好傢伙,這槍成色,比咱們軍區兵工廠造的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又跑到另一堆物資前,蹲下身子,像個鑑寶的行家一樣仔細端詳。
九二式重機槍!光是完好的就拖出來三十多挺!你們看看這做工,這鋼材,嘖嘖嘖……他撫摸著機槍冰冷的槍身,眼神里滿是痴迷,子彈箱堆得比人還高!光是七七口徑的子彈,怕是有幾十萬發!
說著,他又一溜煙地跑到了溝道的另一頭,那裡幾個工兵正在從被炸翻的日軍炮兵陣地上往外拖火炮。
還有那邊的迫擊炮!山炮!李雲龍扯著嗓子喊,聲音大得連對面山頭上的哨兵都聽得一清二楚,雖然被咱們的火箭炮炸壞了不少,但拼拼湊湊,起碼能組建兩個炮兵營!兩個啊同志們!咱老李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他在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地畫了個炮的形狀,旁邊標了個大大的數字,然後心滿意足地笑了兩聲。
接下來的場景,就有些不太體面了。
李雲龍像個守財奴一樣,在一堆堆武器彈藥中間轉來轉去,兩隻眼睛放著綠光,看見好的就往自己懷裡劃拉。他先是把兩支嶄新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塞進了腰間,又順手抄起一把日本軍官的指揮刀別在背上,走起路來叮叮噹噹地響。
正得意間,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二團團長張大彪正指揮著幾個戰士,鬼鬼祟祟地往二團的卡車上搬一挺九二式重機槍。
幹什麼幹什麼!
李雲龍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一腳就踹在了張大彪的屁股上,踹得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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