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旅長,冤枉啊我真不是軍閥》第592章 防毒面具!激戰!生死!(1)

作者:於無聲處2·7個月前

DDT,二二三,雙對氯苯基三氯乙烷。

這個名字念起來拗口,寫起來繁複,但在二十世紀四十年代的化學界,它卻是一個如雷貫耳的存在。一八七四年,奧地利化學家蔡德勒首次在實驗室中合成了這種化合物,但彼時無人知曉它的真正價值,它只是被記錄在某篇晦澀的論文中,然後被遺忘在了歷史的塵埃裡。直到一九三九年,瑞士化學家保羅·赫爾曼·穆勒重新發現了它驚人的殺蟲效力,這種白色的結晶粉末才真正走上了歷史的舞臺。

在這個時代,它是神藥,也是死神的剋星。

不,準確地說,它是死神手中那把鐮刀的剋星——專門用來收割那些替死神傳遞瘟疫的微小使者。

對於昆蟲而言,這層白色的粉末就是無法逾越的冥河。它無色無味,輕如鵝毛,卻比世間任何毒藥都要致命。它不需要被吞食,不需要被吸入,只需要輕輕一觸,僅僅是昆蟲纖細的足肢與那微小的晶體顆粒產生最輕微的接觸,便足以宣判死刑。

此刻,古縣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屋瓦,每一段牆根,都覆蓋著這層薄薄的、幾乎肉眼難辨的白色粉末。它們是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由蘇勇麾下的防疫分隊,用最原始卻最有效的方式——人工噴灑——一寸一寸鋪設上去的。

那些剛剛從陶瓷碎片中掙扎而出的跳蚤,對此一無所知。

它們被封裝在特製的陶瓷彈殼中,與感染了鼠疫桿菌的鼠血混合在一起,經歷了高空的嚴寒和氣壓變化,又在墜落的瞬間承受了劇烈的撞擊。陶瓷外殼碎裂的剎那,光線湧入,空氣湧入,那些蟄伏已久的微小生命本能地甦醒了過來。

它們的身體只有不到三毫米長,呈深褐色或黑色,扁平的體型使它們看起來就像是一粒粒會移動的芝麻。但就是這些微不足道的小東西,在人類的歷史上,曾經制造過比任何戰爭都要慘烈的浩劫。十四世紀的黑死病,奪走了歐洲三分之一的人口,而罪魁禍首,正是這些不起眼的跳蚤。

此刻,它們本能地想要跳躍。

跳蚤的後腿中儲存著一種名為節肢彈性蛋白的特殊物質,這使得它們能夠跳出自身體長一百五十倍的距離。這是自然界最驚人的彈跳能力之一,如果將其等比放大到人類的尺度,相當於一個人輕鬆躍過一座三十層的高樓。

它們想要尋找熱源。跳蚤的觸角上分佈著極其敏感的熱感受器,能夠探測到數米之外哺乳動物體表散發的微弱熱量。在黑暗的陶瓷彈殼中飢餓了太久,它們迫切地需要一頓血餐。

它們想要將腹中那致命的鼠疫桿菌注入溫熱的血液中。這並非它們的本意——跳蚤並不知道自己攜帶著什麼,它們只是飢餓,只是想要進食。但鼠疫桿菌已經在它們的前胃中大量繁殖,形成了一個緻密的生物膜栓塞,堵塞了消化道。這意味著,當跳蚤試圖吸血時,血液無法進入胃部,反而會被連同大量細菌一起反芻回宿主體內。

這是一種殘忍到極致的生物武器設計。

然而,它們的足肢剛一接觸地面,剛一沾染上那微不可見的白色粉塵,死神的鐮刀便已揮下。

不,這個比喻不夠準確。死神的鐮刀是乾脆利落的,而DDT的殺戮方式,遠比鐮刀更加殘忍,也更加徹底。

DDT作為一種接觸性神經毒劑,它的分子能夠迅速穿透昆蟲體表的幾丁質外骨骼,進入體內。一旦進入神經系統,DDT分子會精準地鎖定鈉離子通道——那是神經訊號傳遞的關鍵樞紐。正常情況下,鈉離子通道在傳遞完一個神經脈衝後會迅速關閉,為下一次訊號傳遞做好準備。但DDT會強行將這些通道卡在的狀態,使得神經元不斷地、瘋狂地、毫無節制地發射訊號。

這就像是一臺收音機的音量旋鈕被焊死在了最大檔位,所有的頻道同時以最大音量播放,直到整個系統徹底燒燬。

它的起效並非瞬間炸裂,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定身術。先是不可控制的顫抖,然後是劇烈的痙攣,接著是完全的癱瘓,最後——死亡。整個過程,短則數十秒,長則數分鐘,取決於接觸劑量的多少。

而蘇勇鋪設的劑量,足以讓這個過程縮短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何莫修瞪大了眼睛,透過手中的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旅部大樓下方的一處院落。

那是一個普通的四合院,青磚灰瓦,院中有一棵老槐樹,樹下原本擺著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在疏散命令下達後,這裡的居民早已轉移,院落空無一人。但此刻,一枚陶瓷彈剛剛從天而降,砸穿了老槐樹的枝椏,在石桌上炸裂開來。

何莫修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雖然恐懼確實存在——而是因為一種近乎窒息的緊張。他是一個微生物學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陶瓷碎片中藏著什麼。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DDT失效,等待這座城市的將是怎樣的地獄。

鼠疫,人類歷史上最恐怖的傳染病之一。腺鼠疫的致死率高達百分之六十,而肺鼠疫一旦發展到晚期,致死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感染鼠疫幾乎等同於被判了死刑。患者會在高燒、譫妄和劇痛中度過生命的最後幾天,淋巴結腫大如雞蛋,皮膚因為皮下出血而變成可怖的黑紫色——這也是黑死病這個名字的由來。

而現在,這種恐怖的疾病,被裝在了炸彈裡,從天空中傾瀉而下。

何莫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雙手,將望遠鏡的焦距調到最大。鏡頭中的畫面驟然拉近,他甚至能看清石桌上那些陶瓷碎片的紋路。

然後,他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些黑色的、原本應該極其活躍的跳蚤,在接觸地面的瞬間,彷彿觸電一般劇烈地抽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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