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勇走到後門，與白秀蘭一起再次摸上石階。冷風更急，石階上濺著幾滴血。後門口躺著一具日軍屍體，喉嚨被割開。另一邊岩石旁，另一個士兵半跪著，胸口插著匕首。
車就停在不遠處的山坳小路上。一輛舊式日軍卡車，車廂蒙著帆布，車頭燈亮著。車旁的兩名哨兵正朝倉庫方向張望，臉上露出戒備。
“拿下。”蘇勇低聲說。
白秀蘭和趙三同時從兩側迂迴。蘇勇則從車後方繞過去，趁一名哨兵點菸時，一把捂住他的嘴，匕首貼頸一劃。另一人聽見動靜回頭，白秀蘭已經撲到面前，膝蓋壓住胸口，槍托砸在太陽穴上。
“車是空車。”白秀蘭掀開帆布，裡面沒有物資。
“正好裝傷員。”蘇勇拉開車門檢查。鑰匙還插在孔裡，發動機嗡嗡響，油表還有一半多。
“車聲會暴露。”趙三說。
“沒辦法。這裡離山坳外太近，動作得快。”
蘇勇回到倉庫後，指揮眾人把馬六抬上後座。幾個老人和年輕人都擠進車廂，藥品和武器堆在角落。
“蘇晚，你在車廂裡照看馬六。”
蘇晚抬頭。
“你呢？”
“我開另一輛車。如果只有這一輛，就得有人留下引開追擊。”
“你又來。”
“不是又來。”蘇勇看著她，“這回是我開車，你們先走。通訊兵跟我一起。北面中隊快到的時候，我要讓他們看見一個自己人在路上。”
蘇晚沒有再說。她抱著一隻藥箱，翻身上了車廂。
蘇勇走到鐵算盤身邊。
“礦道口炸藥好了嗎？”
“好了。留了長引線，你一句話就點。”
“等我們開出山坳後，你點燃引線，別管我走沒走。只要聽見車聲，就點。”
“明白。”
蘇勇坐到駕駛座，把通訊兵推到副駕駛位。他換了身從日軍屍體上剝下的大衣，又給通訊兵也換了一頂帶血的軍帽。
“一會兒你坐直，別縮。”蘇勇握緊方向盤，“如果遇上前面的巡邏車，你就把車窗搖下，用日語告訴他們：南面水壩炸了，石谷南口被圍，坂田命令他們立即返回。”
通訊兵牙齒打顫。
“要是他們不信……”
“那我們就死在一起。”
蘇勇一踩油門，卡車從山坳小路衝出去。夜色中，積雪泛著灰白。車燈像兩把刀，切開前方的黑暗。路兩旁是光禿禿的灌木和碎石坡，再往前，是通向北面山口的運煤路。
後視鏡裡，礦坑入口的黑色洞口漸漸縮小。突然，一聲沉悶的爆炸從身後傳來。整座山坳震了一下，碎石像雨一樣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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